杂兴二首 其一

组诗 《杂兴二首》 第 1 首 / 已收录 2 首

陋巷丈夫病且贫,悬鹑百结聊庇身。
蠕蠕大虱长孙子,败缯敝絮开阳春。
故襦宽博裹肩䏶,出没逡巡初莫畏。
一朝换酒入邻家,顾视腰间犹犊鼻。
入缝循腰还自足,肌肤转近尤为福。
咋皮吮血无已时,应待渠家具汤沐。

译文

收起展开
身居陋巷的我体弱又贫寒,穿着满是补丁的破衣勉强遮身。
那些肥硕蠕动的大虱子和它的子子孙孙,在破布烂絮里仿佛迎来了和暖的阳春。
旧棉袄宽宽大大裹住我的肩与大腿,它们在衣料间来回游走起初一点也不怕人。
有一天我把旧外衣拿去邻家换了酒,低头看腰间还剩那条犊鼻短裤。
它们顺着衣缝爬到腰际自觉十分满足,离人的肌肤越近越觉得是天大的福分。
啃咬皮肤吸食鲜血从来没有停止的时候,就等着邻家备好热水煮衣给它们做沐浴。

注释

收起展开
  • 悬鹑鹌鹑的羽毛秃秃下垂,用来比喻衣衫破烂补丁层叠的样子。
  • 蠕蠕虫子缓慢蠕动的样子。
  • 败缯敝絮残破的丝绸和烂旧的棉絮,代指破旧的衣物。
  • 故襦穿了很多年的旧短袄。
  • 逡巡从容游走、来回出没的样子。
  • 犊鼻即犊鼻裈,古代一种类似围裙的短小短裤,这里指贴身的旧内裤。
  • 咋皮吮血啃咬皮肤吸食血液,这里写虱子的寄生习性。
  • 渠家吴地方言,指别人家,这里指代拿到旧衣服的邻家。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打破了传统咏物诗追求雅正的惯例,以人人厌弃的虱子作为核心吟咏对象,用近乎拟人的戏谑笔法,把小虫在破衣里怡然自得的情态描摹得活灵活现,充满奇趣。

全诗看似通篇在调侃虱子,实则处处暗合诗人自身的处境:陋巷贫居、衣衫百结的自嘲背后,是苏辙历经大起大落之后,对荣华富贵毫无挂碍的旷达心境。俗中见雅,谐而不浮,以极浅白的日常琐语写出了安贫守道的人生境界,是宋代文人谐趣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作于苏辙晚年退居颍滨时期。北宋绍圣年间,苏辙因新旧党争牵连被贬,晚年罢官闲居许州颍川,自号颍滨遗老,不再过问朝堂政事。

这段时期他生活清贫,远离了早年的宦海风波,诗作多取材于日常琐细事物,以平淡戏谑的笔触书写安贫乐道的心境,《杂兴二首》正是这一阶段的代表作品。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