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达道龙图挽词二首 其二

当年我被贬南行时在弄水亭与您相逢，后来遇赦北归又承蒙您在阖闾城挽留相聚。
壮年时没能亲眼见您一日千里般驰骋建功，您遗留下来的谋略议论仍足以惊退数万敌兵。
史册之中有谁能知晓您曾向皇帝当面进谏的机密，您镇守边防的威名所到之处无不令人肃然起敬。
如今我满心悲伤把船系在城东的旧游之地，极目望断天涯，又怎敢相信您已然离世死生异路。

• 滕达道滕元发（1020-1090），字达道，北宋名臣，曾官龙图阁学士，是苏轼、苏辙的好友，以善治边事著称。
• 龙图即龙图阁学士，宋代官名，是授予文臣的荣誉性侍从官职。
• 南窜指诗人因反对王安石变法被贬谪向南出行的经历。
• 弄水亭古迹名，在今安徽池州境内，为唐代杜牧任池州刺史时所建。
• 阖闾城即苏州古城，因春秋时吴王阖闾建都于此而得名。
• 造膝指古代大臣向皇帝进言时，凑近皇帝膝前以示亲近，代指当面进献不便公开的机密谏言。
• 触处到处，各处。
• 系舸系住船只，舸是古代对大船的统称。

这首挽词没有落入普通悼亡诗泛泛称颂的俗套，开篇就从二人两次相逢的具体经历写起，把私人交谊的鲜活细节和友人的生平功业自然勾连，毫无虚饰之感，情感真挚动人。

颔联以极具张力的笔力凸显滕元发的过人谋略，即便身后遗留的议论仍足以震慑敌兵，把北宋士大夫对边事能臣的期许写得极具画面感。颈联转而慨叹功臣的很多机密功绩不被寻常史册所载，暗含了对滕元发怀才未尽、身后寂寞的深切不平。尾联以故地重游、极目神伤的场景收束，把痛失挚友的悲怆之情抒发得沉郁苍凉，余味悠长。

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五年（公元1090年），是苏辙为悼念挚友滕元发所作的两首挽诗的第二首。滕元发字达道，曾官龙图阁学士，是北宋中后期著名的能臣，与苏氏兄弟交谊深厚。

二人早年同朝供职，都因反对王安石变法先后遭到贬谪，有着高度重合的政治际遇，彼此相知极深。滕元发去世后，苏辙追忆二人半生交游，感念友人的盖世功业，写下这组情真意切的挽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