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迟韵二首 其二

组诗 《次迟韵二首》 第 2 首 / 已收录 2 首

世事非吾忧,物理有必至。
常旸百川竭,顾亦防雨耳。
阴阳相纠缠,反覆更自治。
幽怀澹不起,默坐识其意。
长子念衰老,远行重惭愧。
疏慵身似僧,岑寂家近寺。
但闻事日新,未觉吾有异。
器锽本自出,藩角徒不遂。
得失众共知,穷达佛所记。
要令北归日,粗究一大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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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俗事本就不是我忧虑的范畴,事物的规律自有它必然抵达的走向。
长久大旱使得所有河川都枯竭,回过头来看也不过是要防备后续的大雨罢了。
阴与阳彼此交缠纠葛,循环往复之后自然会归于调理顺适。
深藏的情怀淡泊得不再起伏,默然静坐就体悟到了其中的真意。
我的长子挂念我年老体衰,不远千里前来探望,心中满是愧疚。
我生性疏懒闲散身形如同僧人,居所冷清寂静,离佛寺也很近。
只听说外界的世事一天天翻新,却不觉得自身有什么异样的变化。
人的器量声名本就由自身禀赋生出,像兽类触撞藩篱那样强求反倒不会顺遂。
人世的得失是众人都能知晓的,困厄与显达早已被佛理记录分明。
只盼待到我北归返乡的那一天,能够粗略参透关乎生命本质的大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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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物理事物发展的固有规律与必然道理。
  • 常旸长期干旱,旸本指晴朗无雨的天气。
  • 幽怀深藏于内心深处的思绪与情怀。
  • 疏慵疏懒闲散,不为外物俗务所拘的状态。
  • 岑寂冷清寂静,没有外界喧嚣打扰。
  • 器锽器量与声名,锽本为古代的贵重乐器,此处引申为声名显扬。
  • 穷达指代人生的两种境遇:困厄失意与显通达济。
  • 一大事原是佛教术语,指关乎人生根本觉悟的核心大事,此处也指代苏辙毕生追求的儒家义理的终极体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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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苏辙晚年诗作“平淡深邃”的艺术风格,完全褪去了青年时期的文章锋芒,将人生数十年的宦海沉浮都消解在了对义理的沉静体悟之中。

全诗融合了儒家物极必反的辩证思想、道家清净无为的修养方式,以及佛家穷达由缘的生命观,没有激烈的情绪宣泄,全是默坐观心所得的平实感悟,最后落脚于“北归究大事”的人生追求,将个人的坎坷遭际升华为对终极真理的探寻,是苏辙晚年理学修养与文学表达高度融合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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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徽宗建中靖国元年(公元1101年)前后,是苏辙晚年谪居生涯结束、预备北归之时,与长子苏迟的唱和之作。

苏辙一生历经北宋中后期激烈的党争倾轧,多次被贬谪到偏远荒僻的岭南地区,晚年退居颍川之后,更是潜心于儒、佛、道三家义理的融合修养,和儿子苏迟多有诗文往来唱和,这组次韵诗正是他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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