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惠山皞老试茶二首其一

孙迪 · 宋代 · 律诗

萧萧阿兰若，桑苎有故家。
佛屋倚高寒，僧蹊抱欹斜。
殷勤泉下客，流落瘴海涯。
蜑酒压梨楂，蛮烹啗蝇蛇。
光洁镜一奁，影照空自嗟。
老僧荐茗粥，芳鲜凝露华。
驱除鼻中雷，扫尽眼界花。
飘飘思凌云，摄身上苍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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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寂冷落的古老佛寺，曾是茶圣陆羽过往的旧居。
佛殿依着高峻清寒的山势修建，僧院的小路顺着坡势蜿蜒倾斜。
想起当年曾在此品泉的故人，不幸被贬流落至南方荒远的海边。
在那里只能饮用蜑人酿造的杂果酒，吃当地烹制的怪异食物。
如今惠山泉仍像妆奁里的明镜般光洁，临照人影只让人徒然叹惋。
老僧为我奉上熬好的茶汤，鲜爽的香气凝聚着清露的精华。
茶饮下肚驱散了昏沉的睡意，扫尽了眼前昏花迷蒙的倦态。
整个人飘飘然仿佛要凌驾云气，纵身登上那高远的云霞之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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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若梵语音译，本义为寂静处，诗中代指佛寺、僧院。
桑苎唐代茶圣陆羽的别号，陆羽曾长期隐居惠山品鉴惠山泉，后世常以桑苎代指陆羽。
僧蹊僧院内外的山间小路。
欹斜倾斜起伏、不平坦的样子。
瘴海涯指南方瘴气弥漫的荒远滨海之地，在宋代是常见的贬谪官员流放地。
蜑酒古代南方沿海少数民族蜑人所酿制的酒，多以山野杂果为原料。
茗粥唐宋时期流行的煮茶方式，将茶叶长时间熬煮成稠粥状的茶汤饮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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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访寺试茶为核心线索，章法层层递进，毫无板滞之感。开篇先描摹惠山僧院的清寂环境，点出陆羽曾在此驻留的千年茶事渊源，为全诗铺垫出厚重的历史感。

中间四句笔锋一转，由惠山泉联想到曾贬谪南荒的前代名士，以南方荒蛮之地的粗劣饮食，反衬出惠山本地泉茶的清雅可贵，情感顿挫起伏，避免了咏茶题材的单薄。后续数句集中写试茶的完整体验，从茶汤的色香，到饮茶后神清气爽的生理感受，最终升华为凌云登仙的精神快意，将茶涤烦破睡的功效写得极具浪漫色彩。全诗语言古雅质朴，融怀古、纪游、品茶于一体，是宋代茶诗中颇具特色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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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宋诗》，是北宋晚期文人孙迪游历惠山时所作。惠山地处江苏无锡，境内有被茶圣陆羽评定为“天下第二泉”的惠山泉，是历代名士品茗游赏的胜地。

诗人此次专程前往惠山拜访高僧皞老，二人一同以惠山泉煮茶，诗人感念茶事渊源与人生际遇，兴之所至写下两首咏茶诗作，此为组诗的第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