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惠山皞老试茶二首其二

孙迪 · 宋代 · 律诗

战尘霾汉天，猎火焮秦地。
一筇遗垢氛，步入青莲寺。
耽耽九龙盘，一壑埋老翠。
倚天松骨大，粘碧苔藓细。
道人本臞儒，得法妙出世。
胸中万斛泉，洗尽蔬笋气。
天风吹泠泠，助我鸣鼓吹。
名为不二门，声音作佛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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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战尘遮蔽了汉地的天空，遍野兵火灼烧着秦地的厚土。
我拄着一根筇杖抛开俗世尘垢，缓步走入清幽的青莲古寺。
山势绵延如九龙盘伏气势雄深，一道深壑里藏着经年的苍翠。
参天古松的枝干遒劲撑倚云天，石上青苔粘着碧色细密鲜润。
寺中的高僧原本是清瘦的儒者，悟得禅法妙谛早已超脱尘世。
他的胸中藏着万斛清冽泉水，涤荡尽了世俗文人的酸腐习气。
清泠的天风阵阵从身畔吹过，仿佛为我助兴奏起钟鼓乐声。
这里本就是佛法的不二法门，连茶沸的声响都在演说着佛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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焮灼烧，这里指兵火蔓延焚毁大地。
一筇一根筇竹制成的手杖，代指拄杖出游。
垢氛俗世的尘垢与烦扰。
耽耽深邃雄峻的样子，这里形容惠山山势盘亘厚重。
臞儒清瘦的儒者，臞同癯，是瘦的意思。
蔬笋气原本指僧人的清苦习气，后世也用来指代文人酸腐拘谨的世俗气。
不二门即不二法门，佛教指直接入道、不可言传的至高法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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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以极开阔的笔力写乱世兵戈的背景，将整个俗世的动荡喧嚣铺陈开来，为后文转入禅林的清幽做了极强的反衬铺垫。

诗人以移步换景的笔法次第铺写惠山古寺的景致：盘伏的山势、深壑的翠色、倚天的古松、细密的青苔，无一不带着远离尘嚣的清逸质感，将禅院的幽静氛围烘托得淋漓尽致。

全诗并未直接着墨于“试茶”的动作，却处处暗合试茶的内核：写高僧胸中万斛泉，暗合惠泉煮茶的清冽，写天风吹拂、茶沸作响，暗合以茶演道的禅意，将茶理与禅理完全融为一体，是宋代禅茶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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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两宋之交的动荡时期，当时中原饱受兵燹之灾，大批北方士人南下避乱，寄情江南山水禅林。

无锡惠山是江南千年名刹所在地，又有天下第二泉的佳名，素来是文人游赏、品茗论禅的首选之地，诗人专程到访惠山，拜访高僧皞老，二人煮惠山泉水试茶清谈，心有所感便写下这组两首诗作，本诗是其中的第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