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外舅孙莘老二首 其一

京城大道黄尘滚滚，我戴着乌帽在俗务中奔走，遥想五湖春水荡漾，白鸥自在游弋在清波之前。
我驾一叶扁舟归隐，并非像西晋张翰那样只为贪恋家乡鲈鱼的美味，而是要卸下半生浮名，安享四十年自在清闲的岁月。

• 九陌原指汉代长安城中的九条通衢大道，后世泛指都城的繁华街道。
• 乌帽即乌纱帽，唐宋时多为下层官员、士人日常佩戴，此处代指奔波仕宦的身份。
• 五湖泛指太湖流域一带的湖泊，古典诗词中常用来代指远离朝堂的归隐江湖之地。
• 鲈鱼此处用西晋张翰的典故：张翰在洛阳为官，见秋风起思念家乡的莼菜羹、鲈鱼脍，随即辞官归隐，后世常用“莼鲈之思”代指归隐的动因。

这首小诗尽显黄庭坚作为宋诗代表作家的“翻案”特色，立意跳出了传统归隐诗的俗套，襟怀洒落不落尘俗。

开篇两句以精工的对仗，将京城仕宦的劳碌尘俗，和五湖江湖的自在逍遥并置，一浊一清、一苦一乐形成强烈反差，直接点出了诗人在仕与隐之间的价值取舍。后两句跳出莼鲈典故的常规表意，翻出新意，表明自己归隐并非出于口腹之欲的浅近动因，而是为了挣脱浮名的束缚，追求更超脱自由的人生境界，既是诗人淡泊心境的自白，也暗含了与同样仕途失意的岳父的精神共鸣。

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前后，当时黄庭坚在京师担任馆阁校勘一职。

诗题中的“外舅”即岳父，孙莘老名孙觉，是北宋著名学者，也是黄庭坚的岳父，彼时孙觉因朝堂党争牵连被外放归乡，黄庭坚写下这组诗相赠，既表达自身的归隐志趣，也对岳父的遭际寄寓了宽慰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