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兴

时情岂不脆,转若轮行车。
昨日仆役儿,今朝宾友徒。
问之何因尔,势利已相如。
福禄固足骇,流品胡能拘。
浅草有孱兔,污渊无瘦鱼。
宜矣洁介士,望望成远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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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俗人情难道不是十分脆弱易变的,流转起来就像车轮飞转的车子一样迅疾。
昨天还是供人驱使的仆役下人,今天就成了被人礼遇的宾客朋友。
问他这变化是什么缘故,不过是权势财利已经相当罢了。
功名利禄本来就足以让人惊骇艳羡,门第品类的规矩又怎么能把人约束住呢。
低矮的草丛里也藏着孱弱的野兔,浑浊的深潭里从来没有瘦的鱼。
难怪那些坚守高洁节操的士人,只能怅然凝望,和世俗日渐疏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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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时情世俗的人情世态。
  • 轮行车车轮飞速转动的车子,形容变化速度极快。
  • 势利权势与财利,这里指趋炎附势的行事准则。
  • 流品原指官阶门第的等级品类,这里引申为士大夫阶层的节操规矩。
  • 孱兔孱弱的野兔。
  • 洁介士坚守高洁耿直节操的士人。
  • 望望怅然凝望的样子,形容无可奈何的情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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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议论起笔,开门见山点出世情翻覆迅疾的核心特质,用日常可见的车轮行车作比,把抽象的世态炎凉转化为人人可感的具象场景。

全诗叙事与议论结合,前四句铺陈世人因对方得势便改容相待的荒诞现象,中间两句直接批判流品规矩在势利面前全然失效的现实,随后用浅草藏兔、污渊鱼肥的比兴手法,暗喻凡有利可图之处便有人钻营的普遍世相,最后落脚到高洁之士被世俗排挤疏远的结局,暗含诗人自身的人生遭际。

整首诗语言质朴刚直,全无雕琢痕迹,讽喻之意直白却不浅露,充分体现了宋诗以文为诗、长于议论的艺术特色,也展现出诗人不媚流俗的刚直品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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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出自吕南公的《灌园集》,是他闲居乡野时期创作的讽世杂诗。

北宋中后期商品经济快速发展,传统的门第等级观念受到冲击,社会上趋炎附势、唯利是图的风气日渐浓厚,很多人以财富权势作为待人接物的唯一标准,完全不顾儒家传统倡导的道义与节操。吕南公本人一生屡试不第,长期隐居乡野,对底层世相有着极为深刻的观察,这首诗正是他对当时浇薄世风的针砭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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