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夫子

吾交邓夫子,富有免俗气。
包含吉人道,混协时辈事。
读书三十年,恬寞无所嗜。
物古少明眼,声希难侧耳。
自同昆冈石,坚厚保英粹。
不畏埃壒染,非求霖露渍。
幽姿审如此,镌错安得致。
余生尠谐合,幸此蒙羼厕。
上嶽眺高远,趋涛玩滂濞。
由来魏王瓠,不在惠施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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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结交的这位邓先生,胸怀抱负全然没有世俗的庸陋习气。
他内心持守着君子的正道,又能和顺地应对世俗间的日常事务。
闭门读书长达三十年,恬淡寂寞没有其他世俗的嗜好。
世间古物本就少有识货的明眼人,清越的稀世之声也很难被俗人赏识。
他自比昆仑山上的美石,质地坚厚始终保有自身的英华精粹。
从不害怕尘埃将自己沾染,也不刻意追求雨露的浸润滋养。
他幽远的品性确实到了这般境地,哪里是人为雕琢所能达到的。
我这一生很少能与旁人志趣相投,十分幸运能侧身于他的交游之列。
同登高山眺望辽远的天地,共赴涛头观赏澎湃的水景。
自古以来传说的魏王大瓠,本就不会被惠施那样的世俗人随意抛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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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邓夫子诗人的友人邓姓隐士,生平事迹未详。
  • 恬寞恬淡清静,不追逐世俗名利。
  • 昆冈即昆仑山,古代传说昆仑山产美玉。
  • 英粹美玉的精华精粹,这里比喻人高洁纯粹的品格。
  • 埃壒尘埃,尘土。
  • 霖露甘霖雨露,比喻世俗的恩宠滋养。
  • 镌错雕刻打磨,这里指人为的刻意修饰。
  • 尠同「鲜」,很少。
  • 羼厕厕身,谦称自己能参与到友人的交游圈子里。
  • 滂濞水势浩大澎湃的样子。
  • 魏王瓠出自《庄子·逍遥游》,魏王送给惠施大葫芦种子,结出的葫芦容量极大,惠施认为它无用而要打碎,庄子则认为可以浮游于江湖之上,比喻大才不为世俗所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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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古直质朴的白描手法开篇,没有丝毫华丽辞藻的堆砌,直接从知己的视角刻画邓夫子外和内正的品格:他不标榜清高、不刻意忤逆世俗,却始终在内心保有自己的操守,这种写法跳出了传统写隐士非隐即狂的刻板框架,人物形象格外真实动人。

诗中连用昆冈美玉、魏王大瓠两个典故,自然贴切毫无掉书袋的痕迹,既凸显出友人坚贞纯粹、不为尘俗污染的风骨,也暗喻二人怀抱大才却不被世俗赏识,却能彼此相知相惜的旷达情怀,全诗情感沉挚厚重,完全是诗人真性情的流露,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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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吕南公的文集《灌园集》,是诗人写给挚友邓氏的咏怀赠答之作。吕南公身处北宋中后期,才华横溢却屡试不第,最终绝意仕进,隐居乡里灌园著书,平生最厌弃官场奔竞、世俗媚俗的风气。

他与同样品格高洁、不肯屈从流俗的邓夫子相交多年,引为平生知己,这首诗便是二人惺惺相惜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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