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作数目诗

一廛徒自受,想象圣人甿。
二耜惭沮溺,疲羸不善耕。
三时徒饱食,何力助戎兵。
四部虽该涉,心非太学生。
五噫聊慷慨,那复慕光荣。
六逸如堪继,相邀且倒倾。
七弦休抚弄,里耳悦铿轰。
八杀宾宜惧,过门岂敢迎。
九年储莫望,吟醉但忘情。
十室论忠信,吾穷或有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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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独自拥有一户平民的田宅,遥想古代圣贤治下的百姓风貌。
面对长沮、桀溺那样的隐士我自感惭愧,身体衰弱并不擅长耕作。
农忙时节我只是吃饱闲坐,没有余力去应征从军报效国家。
经史子集四部典籍我虽多有涉猎,本心却不愿去做追逐功名的太学生。
我姑且像当年梁鸿作《五噫歌》那样抒发感慨,哪里还会去羡慕世俗的荣华显贵。
如果能接续唐代竹溪六逸的高风,我愿邀约好友一同举杯畅饮倾尽杯中酒。
七弦琴就不要再弹奏了,乡野俗人只喜欢喧闹嘈杂的声响。
遇到凶横的客人应当心生畏惧,路过他的家门我绝不敢上前迎接。
积攒九年余粮的富足生活我不敢奢望,只管吟诗醉酒忘却世俗得失。
哪怕只有十户人家的小地方也必有忠信之人,我在穷困里或许也能留下清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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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廛古代指一户平民所分配到的住宅与耕地,是普通百姓的基本生计依托。
  • 沮溺指长沮、桀溺,春秋时期的两位著名隐士,二人结伴耕作,拒绝与热衷仕进的孔子交往。
  • 三时指春季、夏季、秋季三个农忙时节,是传统农耕社会最核心的生产周期。
  • 四部即经、史、子、集,是中国古代对所有典籍的四大分类体系。
  • 五噫指东汉隐士梁鸿路过洛阳时所作的《五噫歌》,是古代抒发隐世之志的经典诗作。
  • 六逸指唐代李白、孔巢父等六位隐士隐居徂徕山,时人号为“竹溪六逸”,是古代文人自由隐逸的典型代表。
  • 九年储九年的粮食储备,代指古代社会理想中极为富足安稳的生活状态。
  • 十室论忠信出自《论语·公冶长》,指哪怕只有十户人家的小地方,也一定有秉持忠信的君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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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名为戏作,实则是诗人自我心境的坦诚剖白,全篇以数字顺序串联十个相关典故,毫无同类嵌字诗常见的生硬拼凑之感,用典精准妥帖,几乎每一句都对应着一个传统隐士的精神坐标。

全诗没有半点世俗的功利欲求,从生计、治学、交游、志趣各个维度层层铺展,将自己安贫乐道、不慕荣利、不肯媚俗的高洁志趣尽数道出,语言质朴沉厚,完全没有刻意炫才的痕迹,是宋代布衣文人自抒怀抱的杂诗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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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南公是北宋中期著名的布衣文人,才学极高却屡试不第,此后绝意仕进,隐居乡里著书讲学,终生未出仕为官。

这首诗是他晚年闲居时的抒怀戏笔,以一至十的数字依次冠于每句开篇,既符合古代数目诗的创作体例,也暗合自己半生困顿、不慕世俗荣利的人生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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