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听车舍哀歌有感而作 其一

昼歌蝉焦焦,夜歌蚊洒洒。
随牛绕轮转,浊污常满把。
虽歌未尝乐,至苦不敢舍。
岂知清凉屋,中有悲酸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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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劳作人的歌声像蝉鸣般焦灼嘶哑,夜晚的哀歌像蚊鸣般细碎连绵。
他们伴着拉车的牛围着车轮辗转奔波,满手都沾着浑浊的污垢。
即便口中唱着歌也从来没有半点快乐,这般极致的劳苦却不敢轻易舍弃。
谁能料到那住在清凉舒适屋舍里的人,心中反倒藏着满溢的悲酸情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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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车舍古代供赶车役夫、行旅之人临时歇脚的简陋馆舍。
  • 焦焦原指蝉鸣的嘶哑急促,这里形容底层劳动者白日歌唱时声气焦灼疲惫的状态。
  • 洒洒原指蚊声细碎连绵,这里形容夜晚哀歌微弱、绵延不绝的质感。
  • 绕轮转指赶车人常年伴随牛车打转,围绕车轮奔波的劳作日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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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用两个极为生活化的喻体,将底层劳动者昼夜歌唱的状态描摹得入木三分,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全是从真实生活里提炼出的细节,写实感极强。

末尾两句的错位反转是全诗的点睛之笔:泥尘里讨生活的劳苦人连叫苦的资格都没有,居于安逸环境中的人反倒心怀悲酸,打破了传统诗作“劳者苦、逸者乐”的刻板叙事,暗含着诗人对不同阶层精神困境的深度思考,尽显平视众生的人文关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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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南公是北宋中后期的布衣文人,屡试不第,长期隐居乡野,始终与底层民众保持着密切接触,对普通劳动者的生存处境有着极为深刻的共情。

这首组诗是他夜宿乡间车舍时,听闻常年奔波的赶车役夫唱出的哀歌,有感于不同阶层的生存落差写下的写实讽喻作品,收录于他的文集《灌园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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