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村

东村岂不佳,南村自清幽。
北村亦可居,俗悍不易投。
维此兑岭曲,陂陀遶川流。
桑麻有青园,耕稼有绿畴。
云峰十里外,足举旷望头。
本无车马喧,岂有声利愁。
伊我先君子,故家待增修。
还当起楹檐,此志敢不求。
开辟三处径,疏通四前沟。
有轩列琴书,有室贮锄耰。
压麴拟长醉,藏刍待肥牛。
超然了余生,不问万户侯。
我策久已决,我身强悠悠。
安能荷篠翁,不以意相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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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边的村落难道不好吗,南边的村落自是清静幽深。
北边的村落也可以居住,只是民风彪悍难以投合。
只有这兑岭山坳的西村,地势起伏环绕着河川流水。
种桑种麻有青翠的园圃,耕种庄稼有碧绿的田畴。
云峰远在十里之外,抬眼便可尽览开阔的景致。
这里原本就没有车马的喧嚣,哪里会有名声利禄带来的烦愁。
想起我的已故先人,留下的旧宅正待我增缮整修。
我应当在这里建起新的屋舍,这份归隐的志向怎敢不奋力追求。
开辟好几条通往各处的小径,疏通好村前所有的水沟。
建一座小轩摆放琴与书籍,修一间库房存放锄头等农具。
酿制美酒打算长醉不醒,储藏草料等着把牛养得肥壮。
超脱世俗过完余下的人生,丝毫不去过问什么万户侯的功名。
我的归隐之策早已打定,如今我身强体健岁月悠长。
怎么能像那位扛着竹器的荷篠丈人,不认同我归隐田园的心意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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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陂陀指地势起伏不平的样子。
  • 绿畴碧绿的田野,畴指田地。
  • 声利名声与财利,代指世俗的功名利禄。
  • 先君子对已故父亲的尊称。
  • 楹檐代指房屋建筑,楹是房屋的柱子,檐是屋檐。
  • 锄耰古代的两种农具,这里泛指农耕用具,耰是用来平整土地的榔头类农具。
  • 压麴指酿酒,麴是酿酒用的发酵曲,压麴是酿酒的一道工序,后世代指酿酒。
  • 藏刍储藏喂牲畜的草料,刍指干草。
  • 荷篠翁典出《论语·微子》,指扛着除草竹器的隐士荷篠丈人,后世用来代指志同道合的田园隐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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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白描手法铺陈诗人的归隐理想,没有丝毫雕琢造作的痕迹,语言质朴平实,和诗人向往的田园生活气质高度契合。

诗歌先以东、南、北三村的不足反衬西村的宜居,从自然景致写到人文环境,再层层铺陈自己定居之后的生活规划:耕稼、读书、酿酒、牧牛,完全脱离世俗的车马尘嚣与声利烦忧,将传统文人的田园理想具象成了可触摸的日常细节。

全诗情感真挚坚定,没有半点矫饰,最后以荷篠翁的典故收束,直接点明自己与古代隐者心意相通的志向,把对功名利禄的鄙弃表现得十分通透,是宋代田园诗中极具个人性情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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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诗人吕南公的代表作品,吕南公一生屡试不第,绝意仕进,长期在江西乡里躬耕授徒,对世俗官场的奔竞之风极为厌弃。

诗人曾遍历周边东村、南村、北村考察居住环境,最终选定兑岭之畔的西村作为自己终老田园的居所,这首诗便作于他下定定居西村的决心之时,是他平生田园理想的集中抒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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