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愿寿

勿愿寿,寿不利贫只利富。
君不见生平龌龊南邻翁,绮纨合杂歌鼓雄。
子孙奢华百事便,死后祭葬如王公。
西家老人晓稼穑,白发空多缺衣食。
儿孱妻病盆甑干,静卧藜床冷无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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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祈求长寿,长寿对穷人毫无益处,只对富人有利。
你难道没看见平日里庸碌苟且的南邻老翁,身着华服整日笙歌鼓乐声势喧阗。
他的子孙生活奢华万事顺遂,死后的祭奠丧葬规格堪比王侯公卿。
西边的老人一辈子精通农务辛苦劳作,徒然长了满头白发却缺衣少食。
儿子孱弱妻子卧病家中断粮断炊,他静卧在藜草编就的冷床上连草席都没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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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龌龊这里指庸碌苟且、品行鄙俗的状态。
  • 绮纨精致的丝织品,代指华贵的衣物。
  • 稼穑泛指农业生产,稼指播种,穑指收获。
  • 孱孱弱、瘦弱无力。
  • 盆甑盆是盛器,甑是古代蒸饭的炊具,盆甑干指家中断粮,许久没有生火做饭。
  • 藜床用藜草编织的简陋坐卧用具,代指贫苦人家的卧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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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反常识的立意和强烈的对比手法。世人皆愿长寿,诗人开篇却直接抛出“勿愿寿”的反论,振聋发聩,立刻抓住读者的注意力。

全诗没有空泛的议论,而是用两个完全相反的人物形象形成尖锐对照:南邻的庸碌富翁一生享乐,死后丧葬堪比王侯;西家勤劳的贫苦老农操劳一生,到老却缺衣少食,连卧榻都没有半点暖意。两相对比之下,封建社会贫富不均的残酷现实被赤裸裸地揭露出来,长寿对于穷人而言,不过是延长了他们受苦受难的时间,这一内核让全诗的批判力量直抵人心。

全诗语言质朴直白,完全贴近民间口语,没有丝毫雕琢修饰,是宋代现实主义讽喻诗的优秀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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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愿寿》是北宋诗人吕南公的现实主义代表作。吕南公身处北宋中后期,科举屡次落第,长期困顿于民间,对底层百姓的贫苦生活有着极为切身的体会。

当时社会贫富分化极为悬殊,富人穷奢极欲,底层劳动者却终年劳作不得温饱,诗人有感于这种极端不公的社会现实,一反世人普遍祈求长寿的世俗观念,写下了这首立意惊警的讽喻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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