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

吕南公 · 宋代 · 律诗

西风一夜飕飕动,冷触病身增疾痛。
卧听促织不成眠,起望明星还内讼。
十年客路过秋色,五亩故园停岁种。
学如观海祗自奇,文似屠龙竟谁用。
情知至足在饱煖,何事低心随荐贡。
桀溺从初岂有官,接舆却是能歌凤。
今虽未借邯郸枕,昔曾屡叹南柯梦。
哿矣归哉有近期,会将物我分轻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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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瑟西风一夜之间飕飕吹动,寒气侵入病弱的身体,平添了许多病痛。
躺着听蟋蟀鸣叫久久难以入眠,起身仰望天上明亮的星辰,不由得向内反省自身。
十年来漂泊在外的客居生涯又逢秋意浓重,故乡的五亩田园已经连年无人耕种。
学问广博如观沧海只算得上自我期许,文章精妙如屠龙之技到头来又能为谁所用。
我心知人生最大的满足不过是温饱度日,又何必委屈本心去追随科举举荐的路径。
春秋时的隐士桀溺从来就不曾出仕为官,楚国狂人接舆尚且能作歌嘲讽求仕的凤凰。
如今我虽然还没有亲身体验黄粱一梦的虚幻,往日里也早已多次感叹过南柯一梦的空妄。
可喜啊归乡的日子已经近在眼前,我定会把外物得失与自我本心的轻重彻底分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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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促织蟋蟀的别称,秋日鸣声凄切,古典诗词中常用来烘托羁旅愁思。
  • 内讼语出《论语·公冶长》,指内心自我反省、自我检讨。
  • 屠龙语出《庄子·列御寇》,原指耗费多年学会杀龙的高超技艺,却没有机会施展,此处喻指学问技艺精妙却无实际用处。
  • 荐贡指地方官府向朝廷举荐人才,此处代指科举应试、求取功名的路径。
  • 歌凤语出《论语·微子》,楚国隐士接舆作《凤兮歌》嘲讽孔子热衷仕进,此处代指隐者避世的高洁行径。
  • 邯郸枕即黄粱枕,出自唐代沈既济传奇《枕中记》,喻指虚幻短暂的功名富贵。
  • 南柯梦出自唐代李公佐传奇《南柯太守传》,同样用来喻指空幻不实的尘世功名际遇。
  • 哿矣即可喜啊,是诗人自我宽慰的感叹语气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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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西风骤起、病身添痛的秋日场景开篇,由景入情层层推进,没有丝毫空泛的说教,完全是诗人发自肺腑的人生感喟。

诗人连用观海、屠龙、桀溺、接舆、邯郸枕、南柯梦等多个典故,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精准道出了自己数十年仕途奔波的虚妄感,最终点明归乡的决心,将世俗功名外物与自我本心的轻重分得清清楚楚,情感真挚沉郁,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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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吕南公的《灌园集》,是诗人晚年病中感怀的七言古诗作品。吕南公身处北宋神宗年间,才学出众却屡试不第,不肯依附权贵博取功名,长期在乡里灌园著述为生。

时值深秋西风骤起,诗人抱病客居,触景生情写下这首诗作,抒发自己厌倦仕途奔波、决意归隐田园的心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