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道先南城逢相工

古人往矣说可传,显以悟者其为贤。
周侯树立囹圄饿,蔡泽饱足四十年。
知之穷通信已妙,降此抵乞食与钱。
贪谀末俗满吻涎,一中百否纷可怜。
吾徒自断休问天,书册读尽头苍然。
功名分比橐里弦,且饮美酒饲豚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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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早已逝去,他们的事迹传说仍可流传,能明彻事理通达大道的人才称得上贤明。
周亚夫身为列侯最终被拘囚狱中绝食而死,蔡泽却安享富贵足足有四十年。
那些自诩能推知人困厄显达的相术已经称得上玄妙,等而下之的术士只求讨得饭食与钱财。
贪求财富阿谀奉承的世俗之人满嘴垂涎,就算偶尔说中一次其余全错,种种丑态实在可怜。
我们这些读书人自己的命运自己做主,不必去叩问苍天,把满架书册读遍抬眼望去天宇苍茫辽阔。
功名的命数就像口袋里藏着的弓弦般隐微难测,不如痛饮美酒,享用鲜美的猪腿肉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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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相工古代以相面、相人术为业的术士,俗称相士。
  • 道先吕南公的友人,是本次唱和中原作的作者,生平未见于其他史料记载。
  • 囹圄古代对监狱的别称。
  • 周侯指西汉名将周亚夫,他被封为条侯,后被诬告谋反下狱,最终绝食而死。
  • 蔡泽战国时期燕国人,早年游说诸侯多年不得志,后来入秦取代范雎担任秦相,享富贵数十年。
  • 末俗指当时贪鄙阿谀、趋炎附势的世俗风气。
  • 橐里弦橐指口袋,藏在口袋里的弓弦,比喻隐微难测、旁人无从知晓的事物。
  • 豚肩猪腿,这里代指鲜美的肉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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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宋诗以议论为诗的核心特点,跳出了传统酬赠相士题材的俗套,没有向术士问询个人前程,反而直接对相术的价值提出了公开质疑。

诗中连用周亚夫、蔡泽反差极强的典故,说明人的穷通寿夭本就没有固定的规律,那些自诩能预知命运的术士大多只是为了骗取钱财,而世俗之人贪慕富贵、对相术趋之若鹜的种种丑态,更是显得十分可笑。

全诗最后落到“吾徒自断休问天”的核心主旨,体现出诗人对自我价值的高度肯定,不肯将人生的主动权交予虚无的天命,宁愿以读书自适,安守清贫旷达的生活,不屑于为了不可捉摸的功名奔走钻营,风骨劲健,情感真挚,完全没有普通宋诗议论过多的生硬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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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吕南公的个人文集《灌园集》中,创作于北宋中后期。吕南公才学出众却屡试科举不中,长期困顿乡野,对当时社会盛行的相术迷信、世人汲汲钻营富贵的风气有十分清醒的认知。

友人道先在南城游历途中遇到相面术士,写下相关诗作,吕南公便以此诗酬和,借题发挥抒发自己不迷信天命、不肯随世俗俯仰的人生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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