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帚翁

霜日倒芒梢,剉筠劳束勒。
断送山野村,参陪尘土役。
价卑徒易售,用贵安可得。
人间粪秽日以多,翁负帚秃当奈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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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霜冬日里帚草的芒梢倒伏,削好竹条费力地捆扎勒紧制成扫帚。
这些扫帚从山野村落中被生产出来,陪伴着清扫尘土的劳役发挥作用。
它售价低廉只是容易售卖罢了,要想凭这门手艺获得富贵哪里能够。
人世间的污秽杂物一天天越来越多,老翁背着磨秃的旧扫帚又能如何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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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剉筠剉意为砍削,筠本指竹的青皮,这里代指竹条,即削制做扫帚用的竹篾部件。
  • 束勒用力捆扎、勒紧,是制作扫帚的核心工序。
  • 参陪尘土役指扫帚的作用就是参与、陪伴清扫尘土的劳作。
  • 用贵凭借制作、售卖扫帚的技艺谋求富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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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典型的宋诗现实主义笔法,以小见大,从极寻常的市井小人物切入展开书写。前六句层层铺叙扫帚的制作过程、功用属性与卑微身价,完全贴合底层小手艺人生存状态,没有刻意渲染贫苦,却处处透出劳作的艰辛。

末尾两句陡然宕开一笔,跳出写物写人的表层指向社会现实,暗喻当时世间的污浊弊政已经堆积到连扫帚都清扫不过来的程度,把对底层劳动者的同情和对整个时代积重难返的讽喻不露痕迹地融合在一起,语言质朴无华,立意却沉郁深远,是宋代讽喻诗中以日常小物寄寓大感慨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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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南公是北宋中后期江西派前期诗人,终身科举失意,隐居乡野以著述为业,长期贴近底层民众生活。

这首诗是他闲居故里时,观察市井间卖扫帚的贫苦老翁的日常境遇写下的现实主义讽喻作品,创作于北宋熙宁年间,当时新政反复、吏治腐败,社会积弊日渐深重,大量底层劳动者挣扎在温饱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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