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翰太中以某伏谒郡斋特赐长句谨和拜酬

寒人气象寒于冰,闻有嘉运无由乘。
阳和吹嘘品汇生,燕谷冻瘁漠未惊。
年华四十盱畔城,惯处涸竭忘流盈。
六张五角长合并,百虑一得嗟何曾。
鸣悲自昔起不平,苦调往往抽毫成。
穷衰到处难得朋,坐使见笑苍蝇声。
心知俗誉不足荣,分死枯槁羞逢迎。
由来极晦亦小明,不在壹鬰居蛮荆。
翰林先生天下名,风裁如鉴初无情。
偶然误许筳与楹,重言既出众懦兴。
譬彼卧蛰因雷醒,恩文抚接曲尽诚。
更剡荐牍辨玖琼,匹夫有获万口称。
此世不复投清泠,正恐疏阔如樊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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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寒之人的境况比寒冰还要凄冷,听闻有好的时运却没有机缘可以赶上。
春日阳和之气吹拂万物复苏生长,可北地寒谷里冻得枯槁的草木还没有被暖意惊醒。
如今我年已四十,寄居在盱水之畔的城邑,早已习惯了水枯的困境,忘了流水满溢的模样。
世间纷乱如六张五角的博具交错相合,百般思虑才偶有一得,这样的事从来都十分稀少。
自古以来悲鸣都是因心中不平而起,凄苦的诗调往往就这样提笔写就。
穷困衰颓之人走到哪里都难觅知己,无端就会被庸人像嘲笑苍蝇一样讥讽。
我心里清楚世俗的虚名算不上荣耀,情愿在草野枯槁终老,也羞于屈身逢迎权贵。
向来即使身处极暗的境地也会有微光闪现,不必抑郁愁苦地迁居到荒僻的蛮荆之地。
翰林先生您是名满天下的贤达,风骨气度如明镜一般,向来不会徇私情。
您偶然间错赏了我这庸才,赞誉的话语传出之后,连怯懦之人都能振作起来。
就像蛰伏的虫豸被春雷惊醒一般,您的恩惠文字抚慰关切,满含真切的心意。
您还特意起草举荐的文书,辨明我这庸才也有美玉般的品质,我这样的普通平民能得到知遇,自然被万人称道。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避世隐居到清冷的深渊,只怕我生性疏放,就像东汉的樊英一般难以被世俗羁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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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伏谒古代晚辈、晚辈拜见尊长的恭敬礼节,此处指以晚辈身份拜见郡守。
  • 郡斋郡守官署中的书房,是地方长官日常起居办公的私室。
  • 阳和指春天温暖祥和的和气。
  • 燕谷传说北方有寒谷,邹衍吹律而温气生,又名黍谷,此处代指极寒之地。
  • 盱畔城盱水之畔的城邑,吕南公的家乡建昌军南丰临近盱水,此处代指他的故乡。
  • 六张五角古代博戏的骰子,形制六面有张、五等采名,此处代指世事纷乱无常。
  • 剡荐牍剡指书写,荐牍即举荐人才的文书,此处指长官为吕南公向朝廷举荐的奏疏。
  • 玖琼玖、琼都是美玉的名称,此处比喻人的美好才德。
  • 樊英东汉著名隐士,多次拒绝朝廷征召,后来应征入朝却不肯屈从帝王意旨,以疏放旷达著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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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调长篇酬和之作,以文为诗,铺叙平直,全无世俗应酬诗文的虚浮客套。全诗前八句先自述生平困顿、不肯媚俗的耿介操守,将自己数十年埋没乡野的不平之气缓缓道出,情感沉挚厚重。

中间八句转入感念知遇的核心主题,用春雷醒蛰的比喻将长官的赏识写得生动真切,既不卑不亢,也满含感激,丝毫没有寒士乞怜的卑琐姿态。末尾两句以东汉隐士樊英自况,再次点明自己不肯屈从世俗的人格底色,将酬谢诗写出了士人的风骨,是吕南公集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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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中期,是诗人吕南公的酬谢之作。吕南公平生博通经史,却因不肯附和科举程式、不愿干谒权贵,屡试不第,长期隐居乡野灌园度日。

某次他前往郡守的官署拜谒时任内翰太中大夫的地方长官,对方素来赏识他的才学,特意赠给他一首长句以示礼遇,吕南公感念这份破格的知遇之恩,便写下这首诗作为答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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