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递中示到亨父老丈去年秋初见寄诗书捧咏无穷之意不胜私感因成四韵奉呈

邮签初发去年书,叹息贫穷未破除。
乞食君方如槛虎,赋粮我亦似卑居。
有求自恨伤生酷,多难谁能虑事疏。
同病相忧古来语,此情今日好欷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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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秋驿馆的邮签刚刚送出您寄来的书信,
我就叹息你我二人的穷困境遇始终没能摆脱。
您如今为了生计四处奔走乞食,就像被关在栅栏里的猛虎,
完全失去了往日的舒展自由。我为了筹措缴纳赋税的粮米奔波劳碌,也只能困居在低矮简陋的陋室之中。为了生存不得不低头求取外物,我常常悔恨这样太过伤害人的本心天性。世道艰难祸事接连不断,谁又能在窘迫的处境里还把所有事都思虑周全呢。自古以来就有同病相怜的老话,说的正是你我此刻的心境。这份跨越岁月的相知共情,如今想起来实在让人忍不住感慨万千,泣下沾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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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递中驿递之中,指诗人身处驿站、往来传递文书书信的旅途环境。
  • 邮签古代驿馆夜间报时所用的更筹,这里代指驿递系统传递书信的凭证。
  • 槛虎关在栅栏里的老虎,比喻人被生计束缚,完全失去自由舒展的空间。
  • 赋粮缴纳官府赋税所需的粮米,是宋代普通民众最沉重的生计负担之一。
  • 伤生伤害人的本真天性,这里指为了生存不得不违背本心、折腰低头的状态。
  • 欷歔感慨叹息、抽泣哽咽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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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宋代文人酬唱诗的虚饰俗套,没有半点客套的浮辞,全从底层寒士的真实心境落笔,情感沉挚厚重,极具感染力。

诗人以槛中猛虎比喻友人为生计奔走的困厄状态,既写出了友人被迫折腰的屈辱,也暗赞了友人原本拥有的猛虎般的才性,自比卑居陋巷的处境,更是把普通寒士在赋税压迫下的生存窘境写得入木三分。全诗语言质朴直白,几乎没有使用生僻典故,却将千百年以来困顿文人同病相怜的共通共情抒发得淋漓尽致,没有丝毫刻意造作的痕迹,是宋诗里写寒士之交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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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吕南公的个人文集《灌园集》,是北宋中后期的创作作品。吕南公是江西南丰人,一生屡试不第,终身未入仕途,长期靠耕读授徒维持生计,始终挣扎在贫困线上,和同样困顿潦倒的友人到亨父相交多年,彼此深知对方的处境。

当时诗人旅居金陵,在驿馆整理往来书信时翻出友人去年秋日寄来的诗作,捧读再三,感念二人多年来同处贫厄、互相慰藉的交谊,心有戚戚,于是写下这首七言律诗作为酬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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