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邓氏女兄 其一

东田嶂下古荒村,又向荆榛占一坟。
寒苦到今初是了,荣枯从此更休分。
棺旁乳女随遗褓,膝下亡男恨白云。
共系人间酸鼻事,欲言聊复泪纷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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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田嶂山脚下那座古老荒僻的村落里,又在丛生的荆棘杂草间新添了一座坟茔。
你这一生受尽贫寒苦楚到如今才算彻底终结,人世的荣华枯败从今往后也不必再去区分。
棺旁尚在襁褓中的小女儿还依偎着你遗留的襁褓,膝下早逝的幼子只能在白云之下抱憾长眠。
这些全都是人世间最让人鼻酸落泪的惨事,我刚想要开口诉说,泪水就已经纷纷坠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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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女兄古人对同胞姐姐的传统称谓。
  • 东田嶂地名,是诗人姐姐生前居住的乡野山坳。
  • 荆榛荆棘与榛树,泛指丛生的荒草杂木,此处代指荒僻的野外坟地。
  • 乳女尚在襁褓之中的年幼女儿。
  • 酸鼻形容悲痛到极点,鼻头发酸、忍不住落泪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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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悼诗完全摒弃了宋初悼亲诗的浮泛套语,以极质朴的白描笔触直陈惨状,情感沉挚入骨,没有丝毫刻意雕琢的痕迹。

开篇两句先点出荒村新坟的冷寂场景,将丧亲的悲意铺展在荒寒的山野底色之上,紧接着次联直接为姐姐寒苦的一生作结,一句“更休分”道尽对命运不公的愤懑与无力。颈联选取遗褓乳女、亡男恨云两个极具冲击力的细节,把生者的孤苦、死者的遗憾刻画得入木三分,尾联收束到自身的悲恸,未刻意渲染情绪却字字带泪,是宋代悼亲诗中极具真情实感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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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南公是北宋后期江西诗派的先驱诗人,一生困顿场屋,屡试不第,长期隐居灌园,对民间底层民众的生存疾苦有极深的体察。

这首悼亡诗是吕南公为悼念嫁入邓氏的亲姐姐所作,“女兄”是古代对姐姐的标准称谓,诗人亲眼目睹姐姐一生寒苦、死后遗孤无依的惨状,满含悲恸写下这组悼诗,本诗是其中的第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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