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游

刘安世 · 宋代 · 律诗

数子坐愁思出游,丽日光风惬清节。
一百五日寒食近,二十七品鲑菜阙。
盘空釜冷柰酒何,变剂连环当佳设。
诘屈宛是肠九回,缉缀浑如衣百结。
玉笙绕指影参差,疏棂度风晓明灭。
浊醪引满亦何负,响齿膏唇咀冰雪。
君不见龙丘行令讥点盐,又不见韩侯出燕歌炰鳖。
生缘自信可柰何,归抱柴关昼常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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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闷坐家中愁绪难遣,一心想要外出游赏,和煦的春日光景,恰好契合清雅的意趣。
距离冬至后一百零五日的寒食节已经很近,家中常备的各类荤素菜肴都已匮乏。
食盘空空炊釜冰冷,没有酒菜又能如何,姑且把寻常食物变换花样,权当是上好的宴席陈设。
腹中九曲回肠辗转纠结,就像缝补拼凑的百结旧衣一样凌乱窘迫。
玉笙的乐声从指尖流转,光影错落参差,风从稀疏的窗棂穿入,晨光忽明忽暗。
斟满一杯浊酒喝下,又有什么辜负春光的呢?咀嚼清冷的食物,润唇洁齿,就像品味冰雪一般。
你没见过陈季常宴客行酒令,被苏轼嘲笑菜肴清淡只点盐,也没见过韩信在燕国设宴,歌乐相伴烹煮鳖肉的豪奢场景。
人生际遇自有定数,坦然面对又有什么无奈,归家之后关上柴门,就算是白天也常常闭门闲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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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惬清节契合清雅的志趣节操。
  • 一百五日指冬至之后的一百零五天,正是寒食节的时间节点。
  • 鲑菜古代对鱼类等各类菜肴的统称。
  • 通“缺”,匮乏,缺少。
  • 古代的炊具,相当于现在的锅。
  • 诘屈曲折缠绕的样子。
  • 缉缀缝补拼凑。
  • 疏棂窗户上稀疏的木格子。
  • 浊醪浑浊的米酒,泛指品质普通的酒。
  • 炰鳖蒸煮鳖肉,代指豪奢的宴席。
  • 柴关用木柴做的门,代指简陋的家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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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特色是以诙谐戏谑的笔调书写贫居的窘迫,全无寒酸愁苦的小家子气,反而处处透着文人特有的雅趣。诗人把缺菜少酒的清贫处境,用“肠九回”“衣百结”两个新奇的比喻写得生动鲜活,将苦中作乐的心态描摹得入木三分。

诗中用典自然妥帖,以龙丘居士陈季常的清宴、韩信的豪奢宴饮两个反差极大的典故做对比,不着痕迹地消解了物质匮乏带来的窘迫感,最终落脚到安时处顺、闭门闲居的人生态度,充分体现出诗人作为一代直臣,在仕途受挫之后依然旷达坦然的精神境界。全诗语言质朴直白,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完全是真情实感的自然流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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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安世是北宋中后期著名的直臣,以敢谏闻名,人称“殿上虎”,因屡次弹劾权贵,多次被贬谪,仕途长期失意。

这首诗作于他退居洛阳闲居的时期,当时他生活清贫,久居家中愁闷难舒,恰逢春光明媚,便与友人萌生出游的念头,在出游前写下这首诗,记述自己贫居的境况与旷达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