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溪

林敏修 · 宋代 · 诗

幽闲古城阴,结屋清溪曲。
溪流湛回映,上有青青竹。
漫郎欣得之,绿发咏空谷。
高风及前修,胜趣随远瞩。
恶客徒扰人,立谈非我欲。
麾去宁汝嗔,真意聊自足。
或言不当尔,往往相谤讟。
答云岂吾私,恐作林泉辱。
源流别泾渭,臭味同草木。
肯当百事胜,容此一物俗。
独余嵇阮辈,荡桨戒臣仆。
浊醪浇古胸,日没还秉烛。
仆忝瓜葛后,意气颇相属。
平生几两屐,共老三径菊。
行年事无定,此计诺已宿。
径须买牛衣,儿亦荷书簏。
从子竹间游,溪鱼剁寒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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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僻静闲适的古城背阴处,我在清曲的溪水边搭建了居所。
溪水澄澈回旋相互映照,岸边长满了青翠茂密的竹丛。
我这个闲散的隐士对此满心欢喜,正值黑发壮年便在空寂山谷中吟咏。
追慕前代先贤的高洁风范,放眼远望随处都是绝佳的意趣。
那些俗恶的访客只会无端打扰人,仓促间的客套交谈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挥手请你离去哪怕惹你嗔怪,我只求顺应本心自得其乐。
有人说我这样行事不妥当,往往对我发出诽谤怨言。
我回答说这哪里是出于私心,只是怕玷污了这片山林泉石的清名。
清浊源流分明如同泾渭之别,我与草木志趣相投心性相近。
怎能在万事都顺遂的隐居之地,容下这一个俗物来破坏清净。
只有嵇康阮籍这类旷达的隐士,才会泛舟游赏叮嘱仆从不要惊扰山林。
用浊酒浇灌胸中的古雅意趣,太阳落山之后还点起烛火继续游赏。
我愧为隐士的后辈,志趣意气向来和先贤十分投合。
平生踏遍山水的几双木屐,最终要和三径旁的野菊相伴到老。
人生在世前路万事没有定数,归隐的计划我早已许下多年。
我这就准备置办农人的蓑衣,我的孩子也背负起装满典籍的书箱。
跟着你在竹林间悠游,把溪里的鲜鱼像切寒玉一样切成佳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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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结屋建造房屋,这里指修筑隐居的居所。
  • 湛回映形容溪水澄澈明净,水流回旋光影相映的样子。
  • 漫郎原本是唐代隐士元结的自号,这里是诗人用来指代自己,表达闲散旷达的志趣。
  • 前修前代的贤德隐士。
  • 谤讟诽谤、怨言。
  • 泾渭泾水浊、渭水清,用来比喻清浊是非界限分明。
  • 三径菊用陶渊明隐居的典故,指代隐士的田园居所。
  • 书簏用来装典籍的竹制书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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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是典型的宋代隐逸言志诗,全诗层层递进铺陈心志,从居处环境的清幽写起,逐步推进到诗人对世俗的断然摒弃、对清浊边界的坚守,最后落到偕同知己终老林泉的人生理想,脉络清晰,情感真挚。

诗歌用典自然妥帖,化用元结、嵇康阮籍、陶渊明等前代隐士的典故毫无雕琢痕迹,语言质朴古淡,没有宋初西昆体的华丽辞藻,完全贴合隐士冲淡旷达的心境。诗人直面旁人的非议,直白宣告不肯让俗客玷污林泉清名的态度,将古代隐士不慕世俗、坚守本心的精神特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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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收录于《全宋诗》卷一三二二,是北宋后期诗人林敏修的代表作品。林敏修终生不仕,以隐居林泉为志,这首诗是他自述在竹溪畔筑室定居的生活状态与人生追求的言志之作。

北宋中后期隐逸文化盛行,很多厌倦官场纷争的士人选择在山水间安顿身心,林敏修便是其中的典型代表,这首诗正是他脱离世俗羁绊、坚守高洁志趣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