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立本画醉道士图

林敏修 · 宋代 · 律诗

破除万事无过酒,有客何须计升斗。
解将富贵等浮云,醉乡即是无何有。
昔人绘事亦有神,丹青写出全天真。
尊罍未耻月渐倾,更待晓出扶桑暾。
餐霞服气浪自苦,自厌神仙足官府。
脱巾解带衣淋漓,眼花错莫谁宾主。
君不见炙手可热唯权门,欲观佳丽遭怒嗔。
何如衔杯乐圣且纵饮,安用醉吐丞相茵。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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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解世间万般琐事没有比酒更好的途径,相聚饮酒何必计较酒量的多少。
把世间的富贵看得和天边浮云一样轻,醉乡之中便是逍遥无拘的无何有之乡。
当年阎立本的画技通神,用丹青笔墨全然写出了人物的本真天性。
酒樽尚未饮尽,月亮已经渐渐西沉,众人还畅饮着等待清晨太阳从扶桑升起。
那些修仙之人餐霞服气只是白白自讨苦吃,连神仙都厌烦仙界如同官府一般拘束。
摘下头巾解开衣带,衣衫上溅满酒痕,醉眼昏乱之间早已分不清谁是宾客谁是主人。
你没看见那些权势熏天的豪门权贵,普通人想要一睹他们府中的佳丽还要遭到呵斥迁怒。
哪里比得上举杯畅饮纵酒自适,何必非要醉后呕吐弄脏丞相的座席去趋奉权贵。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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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升斗古代容量单位,这里代指酒量的多少。
  • 醉乡指醉酒之后神志昏茫、忘却世俗烦恼的境界,出自唐代王绩《醉乡记》。
  • 无何有即无何有之乡,出自《庄子》,指代空无所有、逍遥自在的理想境界。
  • 绘事绘画的技艺。
  • 尊罍古代两种盛酒的酒器,这里代指酒樽。
  • 扶桑暾扶桑是神话传说中太阳升起的神树,暾指初升的太阳。
  • 错莫昏乱迷茫的样子,这里形容醉后视线模糊的状态。
  • 炙手可热手一靠近就觉得烫,用来比喻权贵势力气焰极盛。
  • 醉吐丞相茵出自汉代典故,指官员在丞相面前醉酒失礼弄脏座席,这里代指为了趋附权贵而委屈自身的行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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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题画诗跳出了普通题画诗描摹画面形貌的俗套,以议论开篇,直接点出酒能消解万事的核心主旨,将醉道士的形象上升到精神层面的逍遥境界。

全诗多处化用典故,从庄子的逍遥理想,到王绩的醉乡范式,再到前代名士的纵酒轶事,用典自然毫无堆砌之感,最后以权贵的拘束和醉乡的自由形成强烈对比,将鄙弃功名、追求适性逍遥的情感推向高潮,气韵沉酣,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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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林敏修的题画作品,所题的是唐代著名画家阎立本流传的《醉道士图》。

林敏修身处北宋后期新旧党争愈演愈烈的时代,不少士人在官场倾轧中萌生了避世远祸的心态,借饮酒放浪的形象抒发对拘束官场的厌弃,这首诗正是这种时代心态的典型投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