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湖州作山水横轴吴希全家藏其子诚伯求苏养直赋诗语特奇妙遂用其韵同赋

林敏修 · 宋代 · 诗

明窗十日复五日,出此湖光与山色。
前身画师语不妄,文侯乃是金门客。
乍从云际辨远岫,争数乔林夸眼力。
没漂菰米岁事空,水滨柱下南飞鸿。
欲投晓渡唤舟子,急桨已入昏烟中。
径思天边问归路,错认江乡旧洲渚。
能传万里在尺素,豪夺应防卷寒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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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净的窗下赏画一日又一日,这幅画里铺展出灵动的湖光与秀美的山色。
说文同前身就是画师的传言一点都不虚假,他本是出入朝廷的显贵官员。
刚从云气边际辨认出远处的峰峦,又忙着点数高大的林木,忍不住夸赞自己眼力绝佳。
水中菰米被漂没,一年的农事已然告空,水边石柱旁掠过向南飞去的归鸿。
想要赶在拂晓前渡河,高声呼唤撑船的舟子,飞快的船桨已经划入了昏蒙的烟霭之中。
径直想要向着天边探寻归家的路径,恍惚间错把画里的景致认作了故乡旧日的沙洲水岸。
画家能将万里江山的胜景浓缩在数尺的绢素之上,旁人怕是要趁着寒雨大作,来强行把这幅神品夺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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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文湖州即文同,北宋著名书画家,元丰年间出知湖州,未到任便病逝,世称文湖州,以墨竹画法名垂画史,也擅长绘制山水。
  • 金门客金门即汉代的金马门,是朝廷官署的代称,此处指文同曾在朝中任职,并非普通的民间画师。
  • 远岫远处的山峦峰峦。
  • 乔林高大茂密的林木。
  • 菰米水生植物菰的果实,又称雕胡米,古代可作为粮食食用。
  • 尺素古代用来作画的小幅绢帛,此处代指这幅山水横轴画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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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题画诗最核心的艺术特色是完全消弭了观画和入画的边界,没有生硬堆砌赞美之辞,而是从沉浸式的观赏体验落笔,开篇就写自己接连多日对着这幅画反复赏玩,每次都能发现新的山水意趣,侧面烘托出画作的生命力。

诗人顺着视线移动的顺序铺陈画中景物,从云边远峰到林间飞鸟,再到渡头急桨的行舟,层层递进,把静态的山水横轴写出了流动的烟火气,甚至让观画者恍惚间错把画中山水认作自己故乡的旧地,足见画作传神的程度之高。

末尾两句收束回到题画主旨,赞叹画家能将万里江山的胜景浓缩在数尺画幅之上,还以“豪夺应防卷寒雨”的戏谑之语调侃这幅画太过逼真,旁人怕是要趁着寒雨把这幅神品强行夺走,语带诙谐,余味悠长,是宋代题画诗中极具巧思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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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后期诗人林敏修的题画次韵作品,收录于宋代诗歌总集《宋诗纪事》中。

文湖州即北宋著名书画家文同,他所绘制的山水横轴是当地藏家吴希全的私藏珍品,吴希全的儿子吴诚伯恳请当时的隐逸诗人苏庠(字养直)为这幅画题诗,苏庠所作诗意精妙脱俗,林敏修读后十分欣赏,便沿用苏诗的原韵创作了这首同题赋咏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