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道士许自然

东晋高贤许远游,裔孙今不坠风流。
还有临川王太傅,每思与语即登楼。
浮名何啻如云薄,钟鼓爰居非所乐。
漱石枕流知善谑,友月朋风差不恶。
吾亦尘闲无所求,终期探药栖罗浮。
异日归来辽海鹤,不见人民见城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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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时代的高道许迈远游求仙,他的后裔如今也不曾失却先祖的风雅气度。
就像当年隐居的谢安太傅,每次想要和许迈清谈,就立刻动身登门造访。
世间的虚浮名声何止像浮云一样轻薄,世俗钟鼓宴乐从来不是海鸟爰居喜爱的事物。
你我都懂漱石枕流的隐居雅趣,以清风明月为友的生活实在十分惬意。
我如今也早已厌倦尘俗没有多余奢求,最终期待能去往罗浮山采药隐居。
他日我像辽东化鹤的丁令威归来,或许物是人非,只能见到旧时的城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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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许远游指东晋著名高道许迈,字叔玄,常年远游名山修道,后世称其为许远游,是许姓道门的知名先祖。
  • 临川王太傅指东晋名相谢安,谢安死后追赠太傅,早年隐居东山时与许迈为至交,二人常有清谈往来。
  • 何啻何止、不止的意思。
  • 爰居传说中的海鸟,出自《国语》,鲁国人曾见爰居停在城门边,便大肆奏乐祭祀它,而爰居根本不喜欢世俗的钟鼓宴乐。
  • 漱石枕流出自西晋孙楚的典故,本指以石漱口、以流水为枕,代指隐居山林、不问世事的生活。
  • 罗浮即广东罗浮山,是道教十大洞天之一,传说葛洪曾在此炼丹修道,是古代修道者向往的圣地。
  • 辽海鹤出自汉代丁令威的典故,丁令威在辽东学道千年,后来化鹤归来,发现世间已经物是人非,只剩旧时城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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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普通赠别诗抒写离愁的俗套,通篇以道隐相关的典故串联,用典妥帖自然,没有丝毫堆砌生硬之感。开篇先点出道士许自然的家世渊源,以先祖许迈的高贤品格衬托许自然的风雅出尘,再以谢安与许迈的千古交谊,类比自己和许自然相知相得的深厚情谊,开篇就把二人的交往定位在脱离世俗功利的层面。

后半部分直接抒发二人共同的志趣,直言浮名轻薄,世俗享乐根本不值得留恋,隐居山林、与风月为伴才是人生乐事,最后相约他日修道归来重访,以辽海鹤的典故收束,把普通留别的怅然情绪完全转化为对出世求道的共同向往,全诗气韵清逸,格调旷远,尽显贺铸晚年看破世情的道隐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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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徽宗崇宁年间,是贺铸晚年退居吴地期间的作品,收录于《庆湖遗老诗集》。

贺铸一生沉沦下僚,年过半百后便挂印辞官,绝意仕进,常年在江南一带游历交游,多与道士、隐者等方外人士往来,这首诗便是他临行辞别道友许自然时写下的赠别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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