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鄂州刑狱掾王懋元功罢官还海陵兼简金陵和上人

暖云芳草横塘路,送客何之官鄂渚。
江皋暑淫气如蒸,别来何之还海陵。
海陵鄂渚非吾土,每后君来先我去。
人无根蔕本悠悠,况指沧波是舟路。
君方少健我衰迟,局蹙辕间不自持。
因行寄声雁门远,岁暮敢忘林下期。
好去将无同语掾,行见春风花满县。
隐显它年不我遗,为续白莲社中十八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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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云笼罩、芳草萋萋的横塘路边,我为你送行,你当初是要去往鄂州任职。
江边的暑气蒸腾得像要把人蒸熟,如今你罢官辞别,要返回海陵故土。
海陵和鄂州都不是我的故乡,往日相聚总是你晚来我先离去。
人本就没有深固的根蒂,漂泊无定本是常态,更何况前路便是浩渺烟波,全靠舟船代步。
你正当年少强健,我却已是衰老迟暮,像被束缚在车辕之间的马,局促难伸无法自主。
请你顺路替我给远在金陵的和上人捎去音讯,时至岁末我绝不敢忘记归隐林下的旧约。
你只管安心归去,你本就是谈吐清雅的属官,不久之后春风吹起,你定会在任上做出政绩,让花满县城。
日后无论你是出仕显达还是归隐潜居,都不要将我遗忘,我也盼着能加入你们,接续白莲社十八贤的隐逸传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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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刑狱掾宋代州府中掌管刑狱事务的佐官,属于低阶吏员。
  • 鄂渚鄂州的古称,在今湖北武汉一带。
  • 海陵古县名,治所在今江苏泰州。
  • 横塘位于今江苏南京西南,是宋代江南著名的送别之地。
  • 江皋江边的高地。
  • 根蔕同根蒂,原指植物的根,这里代指人安身立命的根基。
  • 局蹙局促、拘束,不得舒展。
  • 白莲社东晋高僧慧远在庐山创立的佛教社团,共十八位成员,世称白莲十八贤,后世常用来代指隐逸高士的交游群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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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一般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将友人的行迹、自身的身世感慨与隐逸的人生理想三者交织在一起,情感层次极为丰厚。

全诗前半部分铺叙二人聚散离合的过往,点出彼此同为漂泊之客的身份,自然而然引出后半部分对年华老去、仕途拘绊的喟叹,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完全是真情的自然流露。

末尾以白莲社的典故收束,既表达了对友人的殷切期许,也暗含了贺铸本人厌倦官场束缚、向往归隐林下的人生追求,余味悠长,是贺铸后期古体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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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哲宗元祐年间,当时贺铸沉沦下僚,长期在江南担任低阶官职,仕途颇不得意。

友人王懋字元功,此前担任鄂州刑狱掾的职务,任满罢官后要返回海陵,临行前贺铸为他设宴饯别,同时托他捎信给金陵的高僧和上人,便写下了这首兼具送别与寄意功能的七言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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