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楼歌送武昌慎太守还朝

君不见鄂渚山环少城半,高牙之冲仰飞观。
裴回华月天一隅,缥缈青山江两岸。
题榜南楼非昔时,今人可复识元规。
唯余在得昔时月,与此江山长住持。
公堂坐啸无留事,清夜登临谁辨此。
流风逸响殆千年,初见东吴贵公子。
剸繁健手付方州,迎刃未始逢全牛。
潢池小儿归田畴,田无高下乃多收。
每寻不浅胡床兴,更有歌人行酒筹。
明日云颿望峣阙,镜湖老生愁欲绝。
一钱何敢浼刘公,送行聊以南楼月。
照见金闺待漏时,结珮正冠勤晓谒。
公乎莫负鲈鱼菰菜期,衣锦东还使持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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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难道没看见武昌鄂渚群山环绕,城池半掩,高耸的军帐旁矗立着凌空的楼阁。
明月徘徊在天之一隅,两岸青山在浩渺江雾中若隐若现。
如今南楼的题额早已不是旧时模样,当下的人还能认出当年的庾亮元规吗。
只有那自古就有的旧时明月,和这片江山一同长久留存至今。
太守在公堂闲坐啸咏没有积压的公务,清夜登楼览胜的意趣旁人哪里能领会。
南楼流传的风雅余韵将近千年,如今才见到你这位堪比东吴贵族的贤明太守。
你以干练的才力治理州郡,处理繁杂事务如同庖丁解牛,从来没有遇到过阻滞。
地方上作乱的人都回归田间务农,田地无论高下都能获得丰足的收成。
你常常像当年庾亮那样坐胡床赏月,还有随行的歌姬按筹令劝酒助兴。
明日你就要扬帆驶向巍峨的宫阙,我这隐居在镜湖旁的老朽只愁得肝肠欲断。
我身份低微不敢以俗物玷污你这位刘公一样的清官,只能借南楼的明月为你送行。
这明月也会照见你日后在宫廷等待朝见的时刻,整冠佩玉勤勉地参加早朝。
你千万不要忘了日后归隐的鲈鱼菰菜旧约,将来衣锦东归持节镇守一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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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鄂渚地名,在今湖北武昌长江边,代指武昌一带。
  • 高牙古代将军、节度使出行时的大旗,这里代指武昌太守的官署仪仗。
  • 元规东晋名士庾亮的字,他曾镇守武昌,在南楼与属吏赏月欢饮,是南楼典故的核心人物。
  • 剸繁指擅长处理繁杂的政务,形容官员才干出众。
  • 潢池语出《汉书》,代指地方上的叛乱、盗匪势力。
  • 胡床古代的折叠坐具,类似今天的小马扎,庾亮南楼赏月时就坐在胡床上。
  • 待漏古代朝臣在宫门外等待上朝的时刻,漏是古代计时工具。
  • 鲈鱼菰菜用西晋张翰见秋风起思念家乡鲈鱼菰菜辞官归隐的典故,代指归隐的心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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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打破了普通赠别诗的俗套,开篇先从武昌南楼的千年历史落笔,将东晋庾亮的风雅往事和当下慎太守的治绩无缝衔接,历史纵深感极强。

全诗用典密度极高却毫无堆砌之感,从庾亮南楼赏月、庖丁解牛、张翰思归等典故自然化用,既夸赞了慎太守的出众才干与清明政绩,又抒发了临别时的不舍之意,最后以相约衣锦东归的期许收束,情感沉挚厚重,完全符合贺铸歌行体气韵雄健、骨力开张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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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体诗作于北宋徽宗崇宁二年(公元1103年)前后,当时贺铸寓居武昌,任职于江夏地方官署。

慎太守即当时的武昌知州慎东美,因政绩卓著被朝廷征召还朝,贺铸效仿古南楼送别典故,在武昌南楼设宴饯行,写下这首赠别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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