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李益诗

君虞兴圣孙,诗律早专美。
乐府度新声,宫酺奉天子。
鲜风猎兰苕,华月濯桃李。
独有连眉郎,才称劣相比。
颇闻竹窗句,流落绮纨耳。
吏曹久失调,幕府感恩起。
从军五十篇,王粲慙率尔。
胡沙动霜草,开卷得千里。
骞翔大蓬拜,转顾触排毁。
晚升八座崇,谢事知所止。
高文茂支庶,埋灭长已矣。
斯人今不亡,正頼数番纸。
咄嗟齿逾壮,日就无闻耻。
勉哉课谣吟,请自田居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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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益是唐皇室兴圣皇帝的后裔,早年就精通诗律独擅美名。
他创作的乐府新曲,常在宫廷赐宴之时演奏给天子欣赏。
清风吹拂着兰草花枝,明月的清辉洗濯着桃花李树。
当世唯有那位号称连眉郎的才子,才能勉强和他的诗名相比。
他那些在竹窗下写出的清丽诗句,只流传在贵族子弟的圈子里。
他长期在吏部待选不得升迁,后来受幕府知遇之恩才得以出仕。
他写下的五十首从军诗作,连建安才子王粲都要自愧下笔草率。
诗中的胡地风沙吹动霜草的意境,翻开书卷就仿佛能看到千里之外的风光。
他仕途刚要腾跃得到高位,转眼之间就遭人弹劾排挤毁谤。
晚年他升任六部高官的清贵位置,便主动辞官归隐知止不辱。
他那些文采斐然的后辈族人,如今都早已身名俱灭无人知晓。
唯独李益这个人的声名至今不曾消亡,正是靠着这几页留存的诗稿。
可叹我如今年龄已经过了壮年,每日蹉跎默默无闻实在可耻。
我要勉励自己勤力创作歌谣诗作,就从效仿陶公写田园诗开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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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君虞唐代诗人李益的字,李益是唐肃宗时宰相李揆的族子,属于李唐皇室后裔。
  • 宫酺古代皇帝下诏赐聚饮,是宫廷举办的大型宴会活动。
  • 兰苕兰花的枝条,代指清雅的香草花枝。
  • 绮纨精美的丝织品,代指贵族子弟。
  • 吏曹古代掌管官吏铨选的官署,即吏部。
  • 骞翔鸟儿振翅高飞,这里比喻仕途腾达。
  • 八座古代对六部尚书等高阶官员的统称,代指朝廷清要的高官职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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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以诗论人、以诗明志的论诗诗,全诗以李益的人生轨迹为叙事线索,层层递进梳理其诗歌成就与仕途浮沉,没有空泛的议论,每一处评价都贴合李益的创作实际,可见贺铸对李益诗作的熟稔与推崇。

贺铸并没有停留在对前贤的赞叹之上,而是由李益的声名依托诗卷得以长存,联想到自己壮年无成的处境,顺势引出勤勉创作、寄志田园的人生选择,将咏古与抒怀完美融合,情感沉挚厚重,完全没有普通论诗诗的空疏弊病。全诗结构严整,笔力沉雄,是贺铸古体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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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贺铸的《庆湖遗老诗集》,是贺铸中年闲居时期阅读唐代诗人李益的诗集后所作的论诗咏怀作品。

贺铸一生沉沦下僚,仕途遭遇多次排挤倾轧,与李益的人生际遇有诸多相似之处,因此对李益的诗作与生平都抱有极深的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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