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日足可惜

此日足可惜,此樽何可辞。
人生信浮寓,老境将安之。
念昔青衿岁,九七殊未知。
忽忽俯仰间,复见趋庭儿。
名系冗从籍,顾亦胡能为。
抚此多病躯,敢有黄发期。
每虞毙奔走,明哲永见嗤。
后日卖刀剑,买牛耕故陂。
不惮力作勤,农事有闲时。
慨想无心子,清言真我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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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的时光实在值得珍视,眼前这杯酒又怎能推辞。
人生在世确实如同漂泊寄寓,垂老的光景又将去往何处。
回想当年年少求学之时,才十六七岁全然不懂世事。
光阴倏忽就在俯仰之间飞逝,如今我都已经有了承教的幼子。
我的名字挂在闲散属官的簿籍上,环顾自身又能有什么作为呢。
抚摸着这副常年多病的身躯,哪里还敢奢望能活到高龄。
常常担心会在奔波劳碌中死去,被那些明晓事理的人永远嗤笑。
日后我要把刀剑都卖掉,买上耕牛去耕种旧日的田陂。
绝不畏惧辛勤劳作,农事之余还能有安闲的时光。
不由得感念那高士无心子,他的清逸言论真堪做我的老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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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青衿古代学子常穿青色领的衣服,后世代指年少求学的时期。
  • 九七指十六岁,此处代指年少懵懂的年纪。
  • 趋庭典出《论语》,孔鲤在父亲孔子面前趋走受教,后世代指子承父教,此处指自己已经有了可以承教的幼子。
  • 冗从指闲散无实权的随从属官,是贺铸对自己当时官职的谦称。
  • 黄发指老年人高寿,老人头发由白转黄是长寿的征兆。
  • 虞担忧,忧虑。
  • 陂水边的堤岸,此处指临近水岸的田地。
  • 无心子传说中的上古高士,淡泊名利,顺适自然,是古代隐士常推崇的理想人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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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以质朴沉郁的笔调,层层铺展诗人的情志脉络,从惜时叹世起笔,逐步推进到倦于宦游、向往归耕的核心主旨,情感真挚动人,全无矫饰之态。

全诗用典贴切自然,多处化用古典却毫无堆砌之感,语言平白如话却意蕴深厚,将一位沉沦下僚半生、看透宦海虚妄的失意文人的心境刻画得入木三分,结尾以追慕高士收束,将全诗的精神境界抬升到了淡泊旷远的层面,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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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铸出身外戚贵族,又娶北宋宗室之女,却因性情刚直不阿,不媚流俗,长期屈居下位,历任监军、县尉等微职,始终无法施展济世抱负。

这首诗作于贺铸五十岁左右宦游失意时期,彼时他辗转各地为微官所累,身心俱疲,逐渐萌生了弃官归耕、归隐田园的念头,这首诗正是他彼时心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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