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兵之狄丘道中怀寄彭城社友

驾马出北门,徒御何迟迟。
日气方汹涌,霜阴亦纷披。
役夫前驱行,少妇痛不随。
分携仰天哭,声尽有余悲。
虽非远行迈,要之为别离。
顾我岂无家,从公难遂私。
且怀二三友,缺此文酒期。
临分各有赠,婉思见乎词。
吟讽一回首,烟林失城池。
相思肯相过,斗黍为君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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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驱马走出城的北门,随行的车夫步履何等迟缓。
正午的日光蒸腾翻涌,霜天的阴寒四下弥漫飘散。
被征调的役夫走在队伍前面,年轻的妻子痛彻心扉不肯随行。
二人临别时仰天痛哭,哭声停歇后仍余留无尽的悲戚。
这趟行程虽说不上远涉千里,归根究底仍是彻骨的别离。
回头想来我难道没有家室,只是因公赴任难以顺遂私人的心愿。
此刻格外挂念几位诗社好友,错过了原本约定的饮酒赋诗的聚会。
临别前我们曾互相赠诗,委婉的情思都寄托在字句之间。
我边走边吟咏着赠诗回头眺望,雾气笼罩的林间已经看不见彭城的城池。
若是你们思念我肯前来相会,我哪怕只有一斗米也一定为你们煮饭相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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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部兵统领、部署兵卒,是贺铸此次出行的公务事由。
  • 狄丘古地名,在今江苏徐州境内。
  • 彭城即北宋徐州治所,是贺铸当时任职的地方。
  • 徒御原指驾车的役人,这里泛指随行的仆从、车夫。
  • 纷披四散弥漫、遍布的样子。
  • 役夫被官府征调服劳役的平民。
  • 文酒期文人相约饮酒赋诗的聚会期约。
  • 斗黍一斗米,形容粮食不多,尽显待客的质朴诚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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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继承了汉魏五言古诗的现实主义传统,笔触沉郁质朴,没有贺铸词作常见的华丽辞藻与婉约风情。

全诗结构层层递进,开篇先写出行时的迟滞氛围,随即插入路旁役夫与妻子诀别的悲惨场景,将对底层民众的共情自然流露,之后由他人的别离转向自身的宦游处境,顺势引出对彭城诗友的挂念,情感过渡毫无生硬痕迹。末尾以相约日后哪怕仅有斗米也要炊饭待客的朴素期许收束,将友人之间不务虚华的真挚情谊写得格外动人,是贺铸古体诗中的代表性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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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年间,当时贺铸任职徐州宝丰监钱官,彭城即徐州,狄丘是徐州境内的属地。

诗人接到调遣,要率领兵卒前往狄丘公干,出行途中亲眼目睹民间被迫征役的离别惨状,又牵挂彭城当地诗社的诸位友人,于是写下这首纪实兼怀人的五言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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