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庭枣

昔来华纂纂,遽许实离离。
西风会摇落,行复见空枝。
岁物感流驶,事功伤暮迟。
咄彼身后名,前人端自欺。
书殚南山竹,奄奄定何知。
贤哉张生翰,千载与心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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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枣树繁花累累,转瞬便结下繁盛的果实。
待到西风吹起万物凋零,转眼就只剩下光秃秃的空枝。
从岁时风物的变迁感慨时光飞逝,又为功业未成、垂暮迟暮而暗自神伤。
可叹那些所谓的身后美名,分明是前人自己欺哄自己。
就算把南山的竹子都用来书写功绩,人死后昏昏然又哪里能感知分毫。
贤明通达的张翰啊,千载之下正与我此刻的心意遥相契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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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华纂纂华通“花”,纂纂形容花繁盛聚集的样子。
  • 实离离离离形容果实繁多下垂的样子。
  • 摇落指草木凋零,语出《楚辞·九辩》“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
  • 流驶指时光飞速流逝。
  • 书殚南山竹殚是穷尽的意思,此处反用典故,指用尽所有竹简写尽功绩声名。
  • 张生翰即西晋名士张翰,字季鹰,他不愿追逐虚名,辞官归隐,被后世视为旷达自适的代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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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庭枣为核心意象起兴,全程采用由物及人的递进式抒情结构,毫无滞涩之感。

开篇六句全写枣树的完整生命周期,从繁花满枝到果实累累,再到西风扫过只剩空枝,以枣树的盛衰暗喻人世的荣枯,自然引出时光飞驰、功业难成的人生感慨,过渡毫无生硬痕迹。

后半部分直接跳脱世俗的功业评价体系,尖锐点出“身后名”的虚妄,认为人死后无知,就算留下再多青史记载也毫无意义,最终以张翰的旷达选择作为自己的精神同调,完全跳出了传统文人“三不朽”的价值框架,尽显贺铸晚年看透世事的通透心境。全诗语言质朴沉郁,用典贴切自然,没有丝毫雕琢的痕迹,是宋代五言古体中咏物感怀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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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北宋诗人贺铸晚年退居江南时期的作品。

贺铸一生沉沦下僚,虽有济世报国的才志却始终不得舒展,晚年退隐吴地后,多通过日常风物的吟咏抒发对人生价值的反思,这首诗便是他见庭院中枣树由盛转衰,触景生情写下的感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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