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寄周元翁十首 其三

周郎尘外人,冰甃立寒玉。
去我千里余,炯炯长在目。
有德且有言,可采篆缣竹。
未为造物怜,方徇斗筲禄。
司晨属群鸡,安事彼鸾鹄。
聊自况疲驽,盐车不为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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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翁你本是超脱世俗的世外之人,品格如寒玉立于清冽的泉井边。
你我相隔千里之遥,你清朗的形象却始终清晰地浮现在我眼前。
你既有高尚的德行又有传世的诗文,值得书写在绢帛竹简上永久流传。
可惜你没有得到上天的垂怜,反倒为了微薄的小官俸禄奔波劳碌。
报晓的差事都交给了普通的鸡群,哪里用得着鸾鸟天鹅这样的神鸟呢。
我姑且以疲弱的劣马自比,就算拉着盐车上山也不觉得是屈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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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周郎这里指作者的友人周元翁,即周寿,北宋学者,周敦颐之子。
  • 冰甃指清冽如冰的泉井,甃原本指井壁,此处代指井泉。
  • 炯炯形容形象清晰明朗、光彩照人的样子。
  • 缣竹代指典籍,古代常用绢帛(缣)和竹简来书写记录重要的文字。
  • 斗筲禄指极其微薄的俸禄,斗和筲都是古代容量很小的容器,用来形容微不足道的事物。
  • 司晨指公鸡报晓,这里代指担任低微的俗吏职务。
  • 鸾鹄鸾鸟和天鹅,古代用来比喻品格高洁、才能出众的贤士。
  • 疲驽疲弱低劣的劣马,作者用来谦称自己才能低下。
  • 盐车出自《战国策》中千里马拉盐车上太行山的典故,比喻贤才被埋没,承受屈辱的劳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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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比体行文,没有直白的抒情,全用意象托寓情志,风格古雅沉郁,深得汉魏古诗的神韵。

开篇先以寒玉喻友人的高洁品格,即便相隔千里,友人的形象也始终鲜明,足见二人相知之深。随后笔锋一转,痛惜贤才不被上天眷顾,只能屈就微末小官,以群鸡司晨、鸾鹄无用的比喻,尖锐讽刺了当时贤愚倒置、庸人当道的现实。末尾作者以疲驽自况,用盐车的典故收束,既宽慰友人不必以沉沦下僚为辱,也暗含了自身怀才不遇的深沉愤懑,情感厚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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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年间,是贺铸寄赠友人周寿的组诗中的第三首。周寿字元翁,是宋代理学开山鼻祖周敦颐的长子,品行高洁学识渊博,与贺铸交谊深厚。

当时周元翁沉沦下僚,仅任低微的小官,贺铸自身也仕途失意长期担任下层官吏,因此在怀念友人的诗作中既表达了对友人品格的推崇,也寄寓了二人同命相怜的身世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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