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寅舟次宋城作

水馆四边村,登临奈断魂。
黄花开小径,红粉哭高原。
舟楫逢新火,松楸老故园。
斜阳一千里,依约是苏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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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水的驿馆四周散落着零星村落,登临远望之时我心绪凄迷几欲断魂。
明黄的野花在郊野小径旁次第开放,送葬的女子正在高原上哀声痛哭。
漂泊的行舟恰逢寒食过后新火初燃的清明时节,想来故园的松楸早已在岁月里苍老多年。
斜阳铺洒在千里苍茫的大地尽头,隐约之间便是我魂牵梦绕的苏门旧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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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舟次行船途中停泊暂留,也可指船只停泊的处所。
  • 宋城北宋宋州的治所,位于今河南省商丘市境内,是当时水路交通的重要节点。
  • 新火古代寒食节有禁火三日的习俗,节后重新钻木取的新火便称为新火,此处点明时节正值清明前后。
  • 松楸松树与楸树,古人常将这两种树栽种在故园门前或先祖墓地旁,后世多用来代指故乡、先祖坟茔。
  • 依约隐约、模模糊糊、看不真切的样子。
  • 苏门即苏门山,位于今河南辉县境内,贺铸早年曾在此隐居读书,是他念念不忘的旧游故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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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律是贺铸行旅诗中的沉郁佳作,通篇以登临所见的郊野景色为引,将漂泊之悲、故园之思自然熔于一炉,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却情真意切、力道沉厚。

颔联以乐景衬哀情,明黄野花盛放的清明春景之下,陡然接入高原送葬的哀哭场景,瞬间把暮春时节生死相隔的凄怆氛围烘托得淋漓尽致,笔力跳脱极具张力。颈联以舟楫漂泊的当下处境,对举故园松楸老去的遥想,在时空交错之间把多年辗转宦游、不得归乡的怅惘写得入木三分。尾联收束到千里斜阳的阔大苍茫视野里,把个人细碎的乡思融入无边暮色之中,余味悠长,深得晚唐五言律诗的沉郁风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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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哲宗元祐元年(公元1086年,岁在丙寅),当时贺铸沿水路宦游赴任,途经宋州城(今河南商丘一带),泊舟休整时登高望远,触景生情写下此篇。

贺铸早年曾隐居于苏门山一带,多年来辗转仕途、漂泊四方,恰逢清明前后的暮春时节,沿途风物牵动了他积压已久的故园之思与身世怅惘,于是落笔成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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