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黄叶岭田家

聚落荒山里,畬田岁不登。
牛衣障隙雪,鼠穴见邻灯。
愁信鱼难瞑,寒凝酒亦冰。
怅然歌白石,推枕待晨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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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星的村落散落在荒僻的深山之中,山民刀耕火种的畬田年年收成歉薄。
农家拿粗劣的牛衣遮挡门缝漏进的雪气,从墙根的鼠穴缝隙里能望见邻舍透出的灯火。
满怀愁绪的我连像游鱼那样合眼入眠都做不到,天寒地冻,连杯中的酒都凝结成了冰。
我满心怅惘地唱起抒发寒士失意的《白石》古曲,推开枕边卧具,坐等天亮起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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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聚落指山野中零星分布的小型村落,人群聚居的地方。
  • 畬田古代南方山民采用刀耕火种方式开垦的山地,焚烧草木作为肥料耕作,产量极低。
  • 牛衣用乱麻或草绳编织的粗劣织物,原本用来给牛御寒,这里指农家用来遮挡门窗缝隙的简陋遮蔽物。
  • 歌白石吟唱《白石吟》,是古代相传的抒发寒士怀才不遇、穷困失意情怀的古曲。
  • 晨兴指天亮时起身、早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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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纯然白描的手法铺陈夜宿荒村的所见所感,全程没有华丽的辞藻修饰,却把山野寒夜的苦寒氛围渲染到了极致。

中间两联的对仗极为精妙,选取的都是荒村独有的细碎意象:牛衣挡雪、鼠穴见灯、寒凝酒冰,从视觉、触觉多个维度层层递进,既如实写出了山乡百姓的极端贫困,也自然投射出诗人自身漂泊失意的落寞心境。

全诗没有直白的控诉与抒情,却在末句推枕待旦的动作描写中,把漫漫长夜中无法排遣的愁绪推向顶点,同时暗含着诗人对民生疾苦的体察与共情,情感沉挚厚重,是北宋后期山水羁旅诗中少有的贴近底层现实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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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贺铸的《庆湖遗老集》,是他晚年退居吴地之前,途经浙西山野夜宿农家时所作。

当时贺铸长期沉沦下僚,仕途失意,又逢荒年,亲眼目睹山乡百姓在苦寒环境下挣扎求生的真实境况,结合自身羁旅漂泊的落寞心境,写下了这首纪实感怀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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