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米雍丘二首 其二

好住楚公子,山林何处逢。
官身须自乞,俗眼可相容。
叔夜懒犹锻,伯鸾佣且舂。
多慙方禄隠,尔汝傲吴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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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你保重安好啊楚地的贤公子,日后我们若再相逢,怕是只能在幽寂的山林之中了。
如今我这受拘束的为官之身,还得主动上书请求辞官,世俗的浅陋眼光又怎会包容我这般疏狂之人。
嵇叔夜生性疏懒尚且能隐居打铁自适,梁伯鸾身为佣工也甘愿替人舂米、坚守隐志。
我十分惭愧如今正处在半官半隐的状态,便以你我相称的亲昵姿态,傲对江南的吴地之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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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好住唐宋时期流行的临别赠语,意为保重、安好,是亲友别离时的关切寄语。
  • 米雍丘指时任雍丘县令的米姓友人,雍丘为古县名,治所在今河南杞县。
  • 叔夜三国魏名士嵇康的字,嵇康性情狂放不附权贵,隐居时曾以打铁为乐,拒不仕进。
  • 伯鸾东汉隐士梁鸿的字,梁鸿拒绝朝廷征辟,曾寄人篱下以帮人舂米为生,始终坚守隐逸之志。
  • 禄隐古代士人的一种处世状态,即身在官禄体系之中,却心怀隐逸之志,属于半官半隐的过渡状态。
  • 尔汝关系极为亲密的平辈友人之间,不分尊卑客套,直接以“你我”相称的亲昵称谓。
  • 吴侬吴地的人,贺铸当时即将归隐的江南吴地一带,当地人习惯以“侬”作为自称,故称吴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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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留别诗全无寻常送别诗的伤感缠绵,通篇以知己互勉的清峻笔调写归隐志向,风骨疏朗旷达。

开篇两句跳出寻常别离的不舍情绪,直接点出二人日后重逢的场景只会在山林隐逸之间,暗合彼此都不为世俗所容的疏狂本性,刚一落笔就将二人的交情定位为超脱世俗的同道之交。中间两联用嵇康、梁鸿两位古代隐士的典故,借前贤自况,表明自己即便处境困顿也不肯屈从流俗的心志,用典贴切自然,全无堆砌痕迹。收尾两句收束到自身当下处境,自嘲半官半隐的尴尬状态,又以傲对吴侬的旷达之语作结,尽显诗人不媚流俗的傲岸人格,也足见二人交情深厚,完全不拘世俗礼法的客套。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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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哲宗元符年间,当时贺铸辞去雍丘附近的地方官职,即将南下归隐吴地,临行前写下两首留别诗,赠予时任雍丘县令的米姓友人,“米雍丘”便是以友人任职地相称的敬称。

贺铸一生仕途沉沦,因性情刚直不媚权贵,长期屈居低位闲职,此时他早已厌倦官场倾轧,生出坚定的归隐之志,与志同道合的米姓友人临别之际,无需客套虚言,径直倾诉自己的平生怀抱与归隐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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