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怀

东风吹雪阴复晴,西日冉冉林间明。
着水苔衣渐涵绿,向阳竹鞭初引萌。
官粮得饱酒不足,春物有意人无情。
驰书相谢五陵侠,汗板尘靴今半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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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吹尽残雪,天色由阴转晴,西沉的太阳缓缓游移,林间遍洒暖光。
沾了水汽的青苔渐渐浸润出绿意,朝向阳光的竹鞭刚刚抽出新芽。
官俸换来的粮食足以果腹,美酒却常常不够饮用,春景处处含着情意,人却满怀失意提不起兴致。
我寄信向昔日交游的五陵豪杰致歉,如今我伏案奔走、靴染尘土,半生已然匆匆而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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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冉冉缓慢移动的样子,此处形容落日缓缓西沉的状态。
  • 苔衣泛指附着在阴湿地面、山石上的青苔。
  • 涵绿浸润出鲜嫩的绿色。
  • 竹鞭竹子的地下根茎,春季会从茎的节部萌发新笋。
  • 五陵侠指汉代居住在长安五陵一带的豪侠少年,此处代指诗人早年交游的意气风发的豪侠友人。
  • 汗板尘靴汗板指伏案劳作被汗水浸湿的书板,尘靴指奔走仕途沾满尘土的靴子,代指为生计、公务劳碌奔波的生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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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细腻的笔调描摹初春景致,将春日的生机盎然与诗人自身的失意怅惘形成鲜明对照,情感沉挚自然。

开篇两联写初春乍阴乍晴的气候特征,落日穿林的画面鲜活温润,青苔转绿、竹鞭抽芽的细微物候捕捉精准,足见诗人观察之细致,也侧面烘托出春日万物复苏的蓬勃生机。

颈联笔锋陡然一转,以春物的有意多情反衬人的失意寥落,春景越是明媚鲜活,越衬出诗人壮志难酬的落寞心境。尾联收束到对旧友的致意,点出半生劳碌、一事无成的核心感慨,语辞沉郁却不刻意雕琢,尽显贺铸诗风清劲平实的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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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春怀》是北宋诗人贺铸晚年沉沦下僚时期的作品。

贺铸出身外戚贵族,却因性情耿直不媚权贵,一生仕途失意,长期担任低微的地方文职,这首诗便是他在春日闲居时,目睹初春物候生发,感怀自身半生落拓境遇而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