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汴亭送客还马上作

衮衮尘埃与愿违,可堪持酒送将归。
壮心已服驽骀老,羁思常先鸿雁飞。
十口无厌太仓粟,四邻分采故山薇。
何时偃卧柴桑里,自讼渊明昨日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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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滚尘世的奔波纷扰总与我的本心意愿相违背,哪里还能承受手持酒杯送别友人踏上归程。
往昔的壮志早已消磨殆尽,自认如劣马般已然衰老,羁旅的愁思常常比南飞的鸿雁更早飞向远方的故乡。
家中十口人尚且不嫌弃官仓发放的微薄俸禄,也盼着归乡之后能和邻里一同采摘故乡山间的薇菜。
什么时候我才能安闲高卧在陶渊明隐居的柴桑故里,像陶渊明那样自我检讨往日出仕的过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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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衮衮纷乱不绝的样子,此处形容尘世奔波的尘埃与俗事纷扰。
  • 驽骀劣马,此处是诗人自谦自喻,说自己才能平庸、年已衰老。
  • 羁思羁旅之人的愁思、乡思。
  • 太仓粟京城官仓里的粮食,此处代指微薄的官俸。
  • 故山薇故乡山野中的薇菜,古代隐士常采薇为食,代指隐居乡野的生活。
  • 偃卧安闲躺卧,指无官事缠身的闲适隐居状态。
  • 柴桑里东晋陶渊明的故乡柴桑(今江西九江),此处代指诗人向往的归隐居所。
  • 自讼自我检讨、自我责备,语出陶渊明《归去来兮辞》“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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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是贺铸后期宦游诗的代表性作品,情感沉郁真挚,用典妥帖自然,毫无堆砌痕迹。

全诗从送别友人起笔,由友人的归乡触发自身的羁愁,层层递进地抒发出壮志消磨的失意、对仕宦奔波的厌倦,以及对归隐生活的强烈向往。颈联对仗极为工整,将现实中勉强为官养家的无奈,和想象中归乡后与邻人共享山野之趣的画面形成鲜明对照,情感张力十足。尾联直接化用陶渊明《归去来兮辞》的句意,点明自己早已醒悟往日出仕的选择实属迷途,归隐之心极为坚定,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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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哲宗元祐年间,当时贺铸在汴京(今河南开封)担任低阶文职,宦游多年始终未能舒展抱负,长期沉沦下僚的他早已生出强烈的归隐之心。

某次他在汴水岸边的临汴亭送别友人归乡,返程途中坐在马上心潮难平,便写下这首七律,抒发自己倦于宦游、向往归隐的情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