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后登快哉亭

贺铸 · 宋代 · 绝句

经雨清蝉得意鸣,征尘断处见归程。
病来把酒不知厌,梦后倚楼无限情。
鸦带斜阳投古刹,草将野色入荒城。
故园又负黄昏约,但觉秋风发上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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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雨水洗礼的秋蝉在枝头悠然得意地鸣叫,行旅尘土消散的地方能望见回乡的路径。
病愈之后频频举杯饮酒全然不知满足,从乡梦中醒来倚靠着楼栏生出无限怅惘情思。
寒鸦驮着斜阳的余晖飞向远处古老的寺院,衰草将郊野的暮色缓缓延伸进这座荒僻的城郭。
我又一次辜负了早前和故园约定的黄昏归期,只觉萧瑟的秋风正丝丝拂过我的发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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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快哉亭旧址在今江苏徐州东南,北宋苏轼命名的名胜亭台,是当时文人登临览胜的好去处。
  • 征尘远行路途上扬起的尘土,此处代指漫长的行旅驿路。
  • 古刹年代久远的佛寺。
  • 荒城秋暮时分显得萧条冷落的城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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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以登亭的所见所感为线索,将清旷的秋景与沉郁的愁思融为一体,章法绵密,情感层层递进,是贺铸后期律诗的代表作品。

开篇以雨后蝉鸣的得意之态反衬自身病后的寥落心境,视线顺着征尘消散处投向归乡之路,直接点出怀归的核心意绪。颈联两句写暮鸦归寺、草色入城的苍茫秋景,炼字极为精妙,“带”“投”“将”“入”几个动词将静物写得极具动态感,把黄昏郊野的寥落氛围渲染到极致。

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却把久客多病、辜负归期的迟暮飘零之感写得沉挚动人,结尾秋风生发的细节,将无形的怅惘化为可触可感的秋凉,余味悠长,千百年来引发无数羁旅之人的共情。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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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哉亭位于徐州城东南,原名阳春亭,北宋苏轼任徐州知州时将其修葺,取“快哉此风”之意正式定名。

贺铸晚年仕途失意,客居徐州担任宝丰监一职,久滞异乡又染病在身,某次病愈之后登亭览胜,触景生情写下这首七言律诗,抒发羁旅怀归的沉郁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