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城邂逅周元通再索诗赠别

泛泛流萍滚滚蓬,偶然南北偶然逢。
一樽通济桥边酒,两夜临濉驿外钟。
行矣风波宜尚慎,归哉尘土不相容。
事功早立须知退,学稼它年访老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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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如同漂浮的浮萍、飞转的蓬草,辗转南北漂泊不定,不过是偶然间得以相逢。
我们曾在通济桥边共饮一杯酒,又在临濉驿外相伴听了两夜的晨昏钟声。
你此去前路风波险阻,行事应当格外谨慎,这俗世的风尘俗路本就难容倦游之人。
功成名就之后要早早懂得抽身退隐,等将来我归隐田园,就去拜访乡间老农学习耕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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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邂逅没有预先约定的意外相逢。
  • 流萍、蓬水面漂浮的浮萍、随风飞转的蓬草,古代常用来比喻人漂泊无定的状态。
  • 通济桥北宋永城当地的标志性古桥,是当时文人游宴的常见场所。
  • 临濉驿临近濉水的官方驿站,供往来官员、旅人休憩住宿。
  • 风波原指水面风浪,这里代指仕途前路的艰险与不测。
  • 学稼学习耕种农事,代指归隐田园、不涉官场的平民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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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全无寻常送别作品的凄苦缠绵,以沉实恳切的笔调,写出了同是漂泊者的知己共情,完全符合贺铸七律深婉平实的一贯风格。

开篇以流萍转蓬起兴,直接点出二人相逢的偶然性,暗合了北宋中后期下层士人辗转游宦的普遍生存状态,没有刻意的抒情却自带一层漂泊的厚重底色。中间两联截取桥边共饮、驿夜听钟两个细碎的生活片段,平实真切,没有华丽修饰却满是知己相伴的松弛暖意,把短暂相聚的珍贵感写得格外动人。末尾两句跳出普通赠别诗的俗套祝愿,转而提出“功成身退”的人生选择,既暗含了贺铸本人对北宋中后期官场倾轧的厌倦,也将二人的交谊从普通朋友之情上升到了志趣相投的同道层面,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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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哲宗元祐年间,当时贺铸沉沦下僚,因官职调动辗转于河南一带,常年漂泊在外,饱尝游宦的艰辛。

永城地处豫东濉水流域,是北宋时期南北往来的交通要道,贺铸在此意外偶遇旧友周元通,二人短暂相聚后友人即将启程,周元通向贺铸索要赠别诗作,贺铸便写下这首七律相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