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泉南陈氏步云亭

紫翠峰前水一湾,趣亭微径白云关。
渔樵不见携筇去,猿鹤相随采药还。
晚月带潮来海上,春风吹雨到人间。
恨君轻为苍生起,曾得东山几日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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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翠叠翠的山峰前环绕着一湾澄澈流水,步云亭旁小径蜿蜒,被悠悠白云掩映遮拦。
再也见不到携着手杖出游的渔翁樵夫,只有猿猴野鹤相伴,采药人满载着药草归来。
入夜的明月裹挟着海潮从东海之上升起,和煦的春风携着细雨轻轻洒落尘世间。
只遗憾你轻易就为了天下苍生出山赴任,当年在东山隐居的闲适时光竟没享受几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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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泉南古地区名,即今福建泉州一带,因地处泉山之南而得名,滨海多山,风物清奇。
  • 筇以西南地区特产的筇竹制成的手杖,质地轻便坚韧,是古代隐士出游时常携的器具。
  • 苍生原指天下百姓,此处代指出山为官、承担济世安民的世俗责任。
  • 东山用东晋谢安隐居东山的典故,谢安早年多次推辞朝廷征召,在东山隐居多年,年过四十才出山为官,后世常以东山代指隐士的栖居之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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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题咏诗完全跳开了普通亭台题诗描摹建筑形制的俗套,从周边山水环境落笔,首联用紫翠峰、清湾、白云关几个极简的意象,瞬间就烘托出步云亭远离尘嚣的世外气质,清逸之气扑面而来。

颔联铺写亭主的日常游居生活,渔樵、猿鹤、采药都是传统隐逸诗中的经典意象,没有刻意雕琢却自然构建出了不受世俗打扰的隐居图景。颈联笔势陡然大开大合,将视野从亭台延伸到辽阔的滨海天地,晚月随潮、春风送雨的对句,既贴合泉南滨海的地域特色,也把全诗的意境从狭小的私人园林拓展到了整个宇宙自然,气韵极为舒展旷达。

尾联巧用谢安东山的典故,表面是惋惜陈氏轻易出山,实则暗含了贺铸自身半生宦海浮沉、始终向往归隐闲适生活的人生志趣,全诗景与情高度融合,清旷之中带着淡淡的怅惘,是宋代隐逸题材题咏诗中的代表性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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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贺铸的《庆湖遗老诗集》,是北宋中后期贺铸宦游辗转时期的寄题作品。

泉南即如今福建泉州一带,当地隐士陈氏修建步云亭作为栖居游赏的场所,贺铸并未亲赴当地,便凭友人转述的亭中景致与自身对隐逸生活的想象,写下这首遥寄友人的题咏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