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张历阳追怀从禽之乐因赋

宜秋门外养鹰坊,好草陂头射雉场。
油幕毡庐张野饮,锦袍貂帽结戎装。
兴阑落日黄尘断,梦后西风白发长。
谁念江湖独流寓,此情难话与渔郎。

译文

收起展开
宜秋门外那座专门驯养猎鹰的坊舍,草势丰茂的陂塘边是昔日射猎野鸡的场地。
撑开油布帷幕与毡帐在郊野设宴畅饮,身着锦袍头戴貂帽,一身利落的戎装打扮。
游兴消尽之时落日西沉,漫天黄尘渐渐消散,一梦醒来西风吹拂,头上白发已经渐长。
谁能理解我如今独自漂泊江湖的境遇,这份怅惘的情绪根本没法向渔郎诉说。

注释

收起展开
  • 张历阳作者友人,时任历阳县令,生平事迹已不可详考。
  • 从禽指追猎禽兽,即游猎活动,是古代贵族士人常见的野外游乐项目。
  • 宜秋门北宋汴京城的城门名,此处代指都城近郊的游猎区域。
  • 陂头水边的坡岸地带,水草丰茂,是野禽栖息的好去处。
  • 射雉古代常见的游猎活动,以箭射野鸡为乐,魏晋唐宋时期尤为盛行。
  • 兴阑兴致将尽、游兴消退的意思。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采用先扬后抑的叙事结构,前两联极写昔日游猎的快意豪壮,坊舍场地的开阔、宴饮装束的飒爽,将少年侠士的意气风发描摹得鲜活如见。

后两联陡然转至当下的境遇,落日西风、白发江湖,昔日的豪兴早已被岁月消磨殆尽,强烈的今昔对比之中,寄寓了诗人仕途失意、壮志难酬的深沉怅惘。

末句以“难话与渔郎”收束,将那份无人理解的孤绝感烘托到极致,全诗笔力沉健,情韵苍凉,是贺铸后期豪放风格诗作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作于贺铸晚年退居江南时期,彼时他与友人张历阳相聚,二人共同追忆早年纵鹰逐猎的豪纵快意生活,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寄寓今昔身世之慨的诗作。

贺铸年少时性情豪侠,通晓武艺,有过不少郊野游猎、纵意驰骋的经历,随着年岁增长仕途失意,长期流转江湖,旧友相逢追怀往事,落差之下自然生出无限叹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