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江东乡往还马上作二首 其一

黄尘随马染征衣,十里江皋送客晖。
废井草荒蛙黾怒,下田沙涨芋魁肥。
解缨拂树弄清浅,横榻扫云飞翠微。
人生事事不如意,终日念归何日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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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黄尘随着奔马翻飞,染透了游子的行装,十里江岸的暮色正缓缓送走落日的余晖。
废弃的古井边野草丛生,蛙类在其间聒噪争鸣,低洼的田地泥沙淤积,块头硕大的芋艿长得格外肥壮。
解下冠带靠着清冽的树下水畔休憩,卧置床榻扫开山间流云,穿行在苍翠的山坞之间。
人生在世桩桩件件都难遂心意,整日里盼着归乡却不知到底哪天才能够真正回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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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江皋江岸,江边的高地。
  • 蛙黾蛙类的统称,这里指野外群蛙聒鸣的状态。
  • 芋魁芋头的大块根,这里指个头饱满硕大的芋头。
  • 解缨解下系官帽的丝带,这里指脱去官服暂作休憩,暗合厌倦官场束缚之意。
  • 清浅这里指清浅的山间流水。
  • 翠微青翠色掩映的山腰幽深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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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行旅途中的所见所感串联全篇,前两联纯用白描铺陈沿途乡野风物,黄尘征衣、江皋落晖、荒井蛙鸣、沙涨芋肥,既有行旅的风尘仆仆,又带着江南乡野鲜活的生趣,画面层次分明,质感极强。

后两联由景及人,转写自身的行止意态,解缨弄水、扫云入山的动作,暗合诗人厌倦官场拘束的隐逸向往,最终落到尾联的直抒胸臆,将仕途失意、归计难成的怅惘情绪和盘托出,语言沉挚自然,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把宦游漂泊的倦意写得真切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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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贺铸晚年流落江南、任太平州通判期间的行旅作品。

当时贺铸仕途长期失意,辗转担任多个地方低微官职,一次他途经乌江沿岸东乡一带,在往返赶路的马背上即兴写下这组诗作,记录了沿途所见的乡野景致与自身积压已久的倦游思归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