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怀京都旧游

往年重阳佳节登高游览的地方，我曾在梁王留下的古吹台上举杯畅饮。
今年重阳佳节我登高的地方，江畔的菊花到现在还全然没有绽放。
满川的落日顺着江流缓缓向西沉落，万里萧瑟西风里，鸿雁从天边向南飞来。
节令风物变换催人警醒，年岁也渐渐老去，为官的志趣和归隐的打算都两相邈远。

• 九日指农历九月九日重阳节，古代民间有重阳登高、饮菊花酒的传统习俗。
• 吹台古台名，旧址在北宋汴京东南，相传春秋时乐师师旷曾在此奏乐，西汉梁孝王刘武又在此筑苑宴集宾客，故称梁王旧吹台。
• 黄华即黄花，此处指菊花，“华”是“花”的古体字。
• 节物各个节令对应的特色风物，此处指重阳前后的秋日景物。
• 宦情指为官作吏的志趣与心境。
• 归计指辞官归隐、返回家乡的计划与安排。

这首诗开篇采用重章对举的手法，以完全相同的起句“昔年九日登临处”“今年九日登临处”形成强烈的时空对冲，直接把京都旧游的快意和当下江乡漂泊的寥落并置在一起，情绪张力十足。

中间两联的写景雄浑开阔，落日沉江、西风送雁的苍茫秋景，完全贴合重阳的萧瑟节候，景中处处暗合诗人年岁渐长、辗转流徙的沉郁心境，看似纯写景物，实则句句都是情语。

末尾两句收束到自身的人生感慨，道尽了北宋下层仕子进退两难的普遍困境：节序催人老去，仕途蹭蹬难有进益，想要归隐却又身不由己，两种心绪都渺茫无着，情感沉挚厚重，余味悠长。

这首诗是贺铸晚年离京外任时期的作品，作于重阳佳节登高之际。

贺铸早年曾在北宋都城汴京任职，与诸多友人宴游登临，留下了不少快意的交游记忆。彼时他漂泊江乡，重阳登高触景生情，感念今昔境遇的巨大落差，便写下这首怀念京都旧游的七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