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历阳泛江至赤埭访别曹解

我访故人不待招,沧江谓广才容舠。
离城五点寒更急,着岸两竿晴日高。
别来书尺正坐嬾,老去鞍马何堪劳。
明年淮上更携手,醉步卧虹千丈桥。

译文

收起展开
我探访旧友不需要等待对方邀约,苍茫的江面虽说开阔却刚好能容下我的小船。
离开城池的时候五更寒夜更鼓敲得急促,停靠岸边时已是晴日高升足有两竿之高。
分别之后疏于书信往来实在是因为生性疏懒,如今年岁已老哪里还能承受鞍马的奔波辛劳。
来年我们在淮水边还要再度携手同游,醉意里漫步在那如卧虹般的千丈长桥之上。

注释

收起展开
  • 历阳古县名,治所在今安徽和县,是贺铸当时任职的地方。
  • 赤埭地名,位于历阳附近的长江沿岸,是友人曹解的居所。
  • 舠形状像刀的小船,是古代对小型轻便船只的称呼。
  • 寒更寒夜的更鼓,这里的“五点”指五更,是天快亮的时分。
  • 书尺代指书信、尺牍,是古代友人之间互通音讯的文书。
  • 嬾“懒”的异体字,“坐嬾”即因为疏懒的缘故。
  • 卧虹比喻横卧在水面上的长桥,形容桥身修长如虹的姿态。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七言律诗章法井然,起承转合自然流畅,毫无雕琢痕迹。首联开门见山直陈访友的随性,“不待招”三字尽显二人不拘俗礼的深挚交情,沧江容舠的描写更衬出诗人轻舟访友的轻快心境。

颔联以时间为轴铺陈行旅过程,从五更寒更急促的出发时分,到晴日两竿的抵岸时刻,将跨江而行的漫长行程不着痕迹地浓缩于两句之中,寒暖明暗的对照极具画面感。

颈联转而抒怀,既自嘲疏于书信是生性疏懒,又叹年老体衰不堪奔波,暗含诗人半生宦游的疲惫倦怠,完全是性情中人的直白吐露,没有半点虚饰。

尾联宕开一笔不诉离别之苦,反而期许来年淮上重聚,携手同游醉卧长桥,将沉郁的情绪一扫而空,尽显二人旷达的襟怀与超越俗常的深厚友谊,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作于北宋哲宗元祐年间,当时贺铸任职历阳(今安徽和县),与友人曹解相交多年,情谊深厚。

贺铸生性疏狂,不媚俗流,仕途长期沉居下僚,此次他即将离任历阳,特意不辞劳苦渡江前往赤埭,专程造访与友人曹解作别,全程行旅的所见所感都凝注于这首七言律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