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江北道中作

寒麦田畴雪糁花,暮潮洲渚水吞沙。
凫鹥长作渔舟伴,桑柘深藏老圃家。
浊酒纵贤谁与醉,青山有价不容赊。
南来学得沧浪唱,却着征衫袖马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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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凉的麦田里碎雪像散落的白花飘洒,傍晚潮水漫过沙洲,江水吞蚀着岸边的泥沙。
野鸭鸥鸟长久地相伴着往来的渔舟,桑柘浓荫深处藏着乡间老农的院落人家。
即便有清醇的浊酒摆在面前,又有谁能陪我共饮一醉?青山纵然可买,却连半分赊欠通融的余地都没有。
我从南边游历归来学会了隐士的沧浪渔歌,却依旧穿着赶路的征衫,袖中藏着马鞭奔波在道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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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雪糁即雪珠、细碎的雪花,这里形容零散飘落的雪花像散落的碎花。
  • 洲渚水中的小块陆地,也就是江中的沙洲。
  • 凫鹥凫是野鸭,鹥是鸥鸟,诗中泛指江边的水鸟。
  • 桑柘桑树和柘树,古代农家普遍种植这两种树用来养蚕取丝。
  • 老圃原指资深的老菜农,诗中代指隐居乡间的老农。
  • 赊本义是赊欠,诗中指通融、宽限的余地。
  • 沧浪唱即古隐士所唱的《沧浪歌》,诗中代指归隐田园的志趣。
  • 马挝马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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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贺铸羁旅诗的代表性作品,炼字精工妥帖,情景交融浑然无痕。前两联纯用白描铺写江村冬暮的旷野景色,“雪糁花”“水吞沙”两个意象极富动态感,把寒天暮江的荒寒苍茫氛围渲染得淋漓尽致,水鸟伴渔舟、桑柘藏农家的安闲画面,又暗暗暗含着诗人对安定田园生活的向往。

后两联笔锋一转从写景转向直抒胸臆,把旅途无人对饮的孤寂、想要归隐却身不由己,连栖身青山的微小愿望都无法实现的无奈写得沉挚真切。末句以“征衫”“马挝”收束全诗,把自己虽早已怀下隐志,却依旧被迫奔波仕途的矛盾心境刻画得入木三分,余味悠长不尽。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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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中后期,是贺铸辗转各地担任低级官职期间,行经乌江(今安徽和县乌江镇)以北的旅途时创作的即景感怀作品。

贺铸一生沉沦下僚,常年为了微末的官职奔波于江淮南北,对羁旅行役的孤苦况味体会极深,这首诗便是他行于北道途中,目见江村冬暮景色、触动身世之感写下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