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泊长芦有怀历阳金陵朋好

犀照亭边两艣催,凤栖台下片帆开。
龙盘虎踞行远矣,牛渚鸡笼安在哉。
无端鞍马三年役,有意蓴鲈异日来。
樽酒故人谁待我,故应风月尚徘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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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行到犀照亭边,双橹摇得急促催人启程,到凤栖台下时一片船帆顺势张开。
昔日龙盘虎踞的金陵胜境我已经渐行渐远,牛渚、鸡笼这些旧游之地如今又在哪里呢?
无缘无故我被鞍马劳顿束缚了三年宦游生涯,早已怀有思念莼鲈美味的归心,盼着日后重游故地。
旧日友人中谁会备好酒樽等我归来呢?想来旧时相伴的清风明月,定然还在原地徘徊等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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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犀照亭六朝旧亭名,旧址在今南京附近长江岸边,是当地古名胜。
  • 凤栖台即凤凰台,金陵核心名胜之一,相传南朝宋元嘉年间有凤凰栖于此处山冈,因此筑台得名。
  • 龙盘虎踞对金陵地势的经典形容,语出《吴录》,称金陵地形雄伟险要,如蛟龙盘绕、猛虎蹲踞。
  • 牛渚即牛渚山,又名采石矶,在今安徽马鞍山长江东岸,属古历阳境内,是贺铸昔日游赏的旧地。
  • 鸡笼即鸡笼山,金陵名山,旧址在今南京城内,也是贺铸早年游赏的旧地。
  • 蓴鲈即莼鲈,语出《世说新语》,西晋张翰在洛阳做官时见秋风起,思念家乡的莼菜羹、鲈鱼脍便辞官归乡,后世常用这个典故代指厌倦宦游、向往归乡的心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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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笔力苍劲沉挚,将行役的倦意、怀古的怅惘与怀人的深情三者融为一体,是贺铸七律中的代表性作品。

首联从行舟的动态落笔,双橹催行、片帆张开的细节,精准点出舟行匆匆的状态,暗合自己漂泊宦途的身份。颔联连用金陵、历阳的多处名胜典故,把空间的推移感与时光的苍茫感完全结合,发出旧游胜景渐行渐远的喟叹,情绪厚重开阔。

颈联收束到自身真实境遇,用张翰莼鲈的熟典点出自己厌倦奔波、盼着重游故地的心意,没有刻意用典的生硬感,情绪自然流露。尾联从对面落笔,不直接诉说自己思念友人,反而想象旧友、旧时相伴的清风明月都在原地等候自己归来,把怀人的深情写得委婉动人,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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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贺铸的《庆湖遗老诗集》,是他北宋中后期辗转宦游途中所作。

当时贺铸离开历阳(今安徽和县)、金陵(今江苏南京)两地已久,数年奔波于各地任低级官职,舟行晚泊在长芦(今南京长江北岸一带)时,望见江天暮色,不由怀念起往日在两地交游的旧友,于是写下这首寄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