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王景通二首 其二

游宦差池太半生,君方倥偬我伶俜。
官衔转落百僚底,衫色浑偷两鬓青。
张掾官曹抛胜日,向平家事汩余龄。
相逢一段孟城梦,明发扁舟是浪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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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做官蹉跎失意大半辈子,你正事务繁忙而我却孤苦飘零。
我的官阶位次落到百官的最下层,衣衫的色调都仿佛偷染上了两鬓的霜白。
像张掾那样身在官署虚度了大好时日,像向平那样为家事牵扰耗尽了余下的年岁。
你我相逢的这段交谊如同孟城旧梦,天明之后我乘上小船就会化作浪里的飘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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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游宦指远离家乡在各地谋求官职、出任微职。
  • 差池本指参差不齐,这里指仕途蹉跎、失意不顺。
  • 倥偬事务繁忙紧迫的样子。
  • 伶俜孤零漂泊、失意无依的样子。
  • 百僚泛指朝中各级官员。
  • 张掾指东汉曾任官署掾吏的张俭,这里代指身在官府任职的人。
  • 向平即东汉隐士向长,字子平,传说他办完子女婚嫁家事之后便恣意游赏名山,后世常用作看破世俗羁绊的典故。
  • 汩扰乱,这里指牵扰、消磨。
  • 明发天刚亮的时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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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留别诗没有流于寻常赠别诗的客套俗套,而是以同病相怜的身世共鸣开篇,将二人半生宦海沉浮的境遇并置书写,情感沉挚厚重,毫无浮泛之语。

诗中多处用典妥帖自然,既暗合自身沉沦下僚的仕宦经历,也暗含了对世俗公务、家庭琐事双重羁绊的厌倦之意。末句以浪萍自喻,将二人相逢的短暂温暖与别后漂泊无依的境遇形成强烈对照,余味悠长,尽显北宋后期下层文人宦游失意的普遍怅惘。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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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贺铸的《庆湖遗老诗集》,是他晚年宦游失意时期的留别作品。贺铸出身外戚贵族,却因性情刚直不附权贵,一生沉沦下僚,辗转各地任低微官职,饱尝仕路颠簸之苦。

王景通是贺铸相交甚笃的友人,二人彼时同处仕途不顺的境遇,临别之际贺铸写下这两首留别诗,抒发半生漂泊的身世之叹与离别之际的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