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惠崇画扇六言二首 秋水芦雁

塞南一带秋水漫溢，铺满了整片陂塘，岸畔芦叶被秋风拂动簌簌作响，大半已经泛出秋黄。
从正北方向翩翩飞来的鸿雁，望着眼前清旷的水泽，我几乎疑心这便是鸿雁栖居的潇湘水乡。

• 陂塘指水岸堤边的水塘，泛指郊野间的连片水泽。
• 萧萧这里形容芦叶被秋风吹动时发出的细碎簌簌声响。
• 直北指正北方向。
• 端疑不由得真心怀疑，满心生疑。
• 潇湘指潇水与湘水交汇的湖南一带，自古便是传说中鸿雁南飞越冬栖息的经典水乡意象。

这首六言题画诗最精妙的地方是实现了从画内实景到画外虚境的自然跳转。前两句完全落于画面之上，以极淡的白描勾勒出秋塘芦叶的清疏萧瑟，没有任何夸张的渲染，却把秋意的清冷感直接递到读者眼前。

后两句笔锋一转，从静态的景物落到动态的飞雁之上，由鸿雁的南飞习性自然生发联想，明明是塞南的郊野水泽，却因这几笔飞雁的点缀，瞬间生出了远接潇湘的辽阔空间感，把原本二维的扇面画写出了无限延伸的纵深感，六言句式平缓舒缓的节奏，也和整首诗淡远清旷的秋景气质完全契合。

惠崇是北宋著名的九诗僧之一，擅长绘制水乡小景与禽鸟题材，其画作在当时文人士大夫群体中流传极广。

这首六言题画诗是贺铸元祐年间闲居江南时，见到惠崇所绘的《秋水芦雁》扇面后题写的两首六言绝句中的第二首，全诗紧扣画境生发，不着多余的修饰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