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别曾忱

昔年室迩叹人遐,少日相逢别日赊。
聊寄归心天北雁,会乘高兴斗边槎。
雷惊白昼龙蛇起,风荡青春草木华。
谁念渠伊独憔悴,岂容平世赋怀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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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居所近在咫尺却叹故人远隔天涯,年少时欣喜相逢,离别之后反倒觉别后时日悠长。
暂且将我的归思托付给往北方飞去的鸿雁,定要趁着高昂的兴致,乘上直抵天河的木筏。
惊雷响彻白昼,蛰伏的龙蛇纷纷苏醒腾起,春风摇荡着春日,世间草木都焕发出繁茂的光华。
谁会顾念你如今这般独自困顿憔悴,怎可在太平盛世就像屈原那样作《怀沙》抒发失意的愁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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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室迩人遐即室迩人远,指居所近在近处,人却仿佛相隔极远,此处形容二人此前虽居处相近却难以常相聚首。
  • 别日赊离别之后的时日漫长悠远。赊,意为久长、辽远。
  • 斗边槎传说中能直通天河星畔的竹木筏,后世常用来借指远游的高逸兴致。斗,代指星斗天河;槎,竹木筏。
  • 青春此处指春季、春日,并非现代语义中的少年青春时期。
  • 怀沙屈原投江前写下的绝命篇章,后世多用来指代抒发失意忧愤、决意殉道的悲苦作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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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别诗一改寻常赠别作品的悲戚柔靡基调,将忆旧、抒怀、写景、劝勉融于一体,笔力苍劲沉郁,格调哀而不伤,尽显豪士之交的开阔胸襟。

开篇先回溯二人相交的过往,叹聚少离多,道尽知己相逢的不易,随后以鸿雁传思、乘槎赴远的浪漫意象,尽显二人高远的志趣,全无世俗赠别诗儿女沾巾的酸态。颈联写春雷惊蛰、春风荣木的春日盛景,以蓬勃的自然生机反衬当下人事的困顿,又暗喻蛰伏的才士终将得时而起的美好期许。尾联收束到对友人的劝慰,直言太平盛世不必效仿屈原沉江的悲吟,既痛惜友人的憔悴失意,也饱含对友人终将舒展抱负的殷切期盼,情真意切,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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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贺铸的酬别赠答作品,大约创作于贺铸宦游漂泊、与友人曾忱别离之际。

贺铸一生沉沦下僚,长期辗转各地担任低微官职,多与同样失意的底层文人交游,这首诗便是他与相交多年的友人曾忱临别时的抒怀寄意之作,既叙旧谊也寄寓了对友人的劝勉与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