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海陵寓舍四首 其三

倒障开窗面曲池,尘襟初喜豁然披。
清风殊不去人远,明月端能与我期。
鼓吹青蛙聊自喜,歌讴白鸟渐相欺。
纷纷利害朝昏出,闭目忘言是住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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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去屏风推开窗户正对着曲折的池沼,沾满俗尘的襟怀终于欣喜地全然敞开。
清爽的清风从来不会与人相隔遥远,皎洁的明月果真能和我如期相会。
青蛙鸣奏如鼓吹之乐,姑且让我悠然自喜,白鸟啼鸣似歌似讴,渐渐和我亲昵相戏。
世间纷纷扰扰的利害算计早晚层出不穷,闭上眼不发一言,才是这闲居之地真正的主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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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倒障撤去屏风,障指室内用来遮挡视线的屏风。
  • 尘襟沾满世俗尘杂的襟怀,代指被俗事困扰的烦闷心境。
  • 豁然披全然敞开,豁然形容开阔通达的样子,披指舒展、敞开。
  • 端能果真能够,确实能够。
  • 与我期和我约定相会的日期,这里指明月如约前来相伴。
  • 鼓吹古代的器乐合奏,这里形容青蛙鸣叫的声响如同奏乐。
  • 忘言语出陶渊明“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指领悟了大道之后,无需用言语来表达的超然境界。
  • 住持本指寺院的主事僧,这里引申为寓舍乃至自我精神世界的真正主宰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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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以闲居的日常小景切入,全无贺铸词作常见的秾丽之气,尽显冲淡平和的典型宋诗风味。

诗人运用拟人化的手法,将清风、明月、青蛙、白鸟都赋予了人的情态,清风不远人,明月来相期,蛙鸣自喜,鸟啼相戏,把寻常的池边风物写得处处有情,尽显诗人与自然万物相亲相融的悠然意趣。

尾联笔锋一转,将眼前闲适之景与世间的利害纷扰形成鲜明对照,点出全诗主旨:只有摒弃对外在利害的追逐,闭目忘言,不为俗务所扰,才能成为自己精神世界的真正主宰,字里行间藏着诗人历经仕途坎坷之后归于平淡的通透人生体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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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符年间,当时贺铸因仕途失意,出任泰州海陵(今江苏泰州)通判,远离朝堂的倾轧纷争。

贺铸本为宋室外戚,却因性情刚直不阿,长期沉沦下僚,海陵任上他居于城郊寓舍,得以暂脱俗务,流连于池边风物,写下这组咏怀诗,本首是其中第三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