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苏眉山谪守英州作

岭首登临楚粤分,披襟先喜得南薰。
座隅鵩鸟敢要赋,溪下鳄鱼知畏文。
酒洗黄茅瘴时雨,啸驱碧落洞中云。
高才何假江山助,未拟区区咏五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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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临楚粤交界的岭头之地,敞开衣襟最先欣喜地迎到了南方和暖的熏风。
座边的鵩鸟怎敢妄自索要贾谊的辞赋,溪中的鳄鱼也应知敬畏韩愈的驱鳄雄文。
趁骤雨洒落之时借酒洗去黄茅瘴气,一声长啸便可驱散碧落洞府之中的阴云。
苏轼这样的旷世高才何须借助江山的助力,根本不屑于作寻常的《五君咏》那样的遣怀小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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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苏眉山指苏轼,苏轼是四川眉山人,故世人以苏眉山相称。
  • 谪守因罪贬官,前往偏远地方担任地方长官。
  • 南薰指和暖的南风,出自《孔子家语》“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
  • 鵩鸟猫头鹰一类的不祥之鸟,汉代贾谊被贬长沙时曾有鵩鸟飞入坐隅,作《鵩鸟赋》以自遣。
  • 黄茅瘴岭南地区夏秋季节湿热蒸郁形成的瘴气,传说沾染便会致病。
  • 碧落道家对天空的别称,也可指神仙洞府的天界。
  • 五君指魏晋时期竹林七贤中的阮籍、嵇康、刘伶、阮咸、向秀五人,颜延之作有《五君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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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特点是反传统贬谪诗的凄苦基调,通篇以健笔写壮意,一扫送别贬官诗作常见的悲酸哀婉之气。

诗中连用贾谊遇鵩、韩愈驱鳄两个典故,既暗合苏轼被贬的身世处境,又巧妙点出苏轼的文章声威足以镇服岭南的邪祟瘴疠,对苏轼的推崇之意溢于言表。末尾两句直接跳出借山水遣怀的俗套,盛赞苏轼的盖世高才本就足以名垂千古,根本不需要借江山的助力、也不需要效仿前贤的咏怀之作来自遣,将全诗的格调抬升到极高的境界,足见贺铸对苏轼人格与文才的深刻认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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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绍圣元年(公元1094年),当时宋哲宗亲政,重新启用新党推行新政,作为旧党核心人物的苏轼被接连贬官,最终接到谪守英州的任命。

贺铸素来倾慕苏轼的文才与品格,听闻苏轼远谪岭南的消息后,没有作寻常的伤悼叹惋之语,反而以雄健的笔力为苏轼壮行,写下了这首寄寓深意的七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