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洲守风

张帆早发石头城,淹泊风波百里程。
白芷汀洲潮进退,黄梅村落昼阴晴。
官粮牵迫少休日,药物扶持多半生。
深闭船扉谢渔老,自慙尘垢满襟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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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扬起船帆从石头城出发,却被风浪阻挡停泊,耽搁了上百里的航程。
长满白芷的水边沙洲潮水涨了又退,黄梅时节的村落里白天时而阴天时而放晴。
被官粮运输的差事催逼得几乎没有休息的时日,靠着药物支撑身体,大半辈子都在奔波劳碌。
紧紧关上船门谢绝了渔翁的邀约,自己惭愧满身尘俗污垢,沾满了冠带衣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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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烈洲长江下游的江中洲岛,在今南京西南,是古代往来船只常停泊的避风处。
  • 守风行船途中因遭遇大风,被迫停泊等待风停。
  • 淹泊滞留、停留,这里指被风浪阻碍无法前行。
  • 白芷一种多年生香草,多生长在水边湿地。
  • 汀洲水边的平地或者水中的小洲。
  • 牵迫被事务牵绊催逼,不得空闲。
  • 慙同“惭”,惭愧。
  • 襟缨衣襟和冠带,代指仕宦人的服饰,这里代指官场尘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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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贺铸后期宦游生涯的真实写照,开篇两句直接点出“守风”的题旨,将行船的急切与被风浪阻滞的无奈形成鲜明对照。

中间两联写景与叙情交错,江南梅雨季的水乡风物被描摹得细腻真切,同时暗合了诗人半生漂泊、心绪不定的状态,景与情浑然相融,毫无生硬拼接的痕迹。

尾联收束到自身心境,谢绝渔老的举动暗含了诗人对江湖闲散生活的向往,而自惭尘满襟缨的感慨,更是道尽了底层官吏被俗务缠身、身不由己的厌倦与怅惘,全诗格调沉郁,情感真挚,语言平实却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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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哲宗元祐年间,当时贺铸任和州管界巡检,负责督运漕粮的公务,行船至烈洲时遭遇大风,被迫停泊避风。

烈洲又名溧洲,地处今江苏南京西南的长江之中,是古代长江航行的重要停泊点,贺铸因阻风滞留于此,感于宦途奔波之苦,写下这首七言律诗。